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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庄周梦蝶（第1页）

订婚舞会上一切的骚乱此时都和雷奥没有了关系，此刻的他仿佛置身在一道粘稠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时间与空间隧道当中，除了思维还能缓慢的运转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完全近乎于停滞的状态

无法看，无法听，就连思考都变的如同千万年般的漫长和久远，时间在这里失去了一切概念，甚至就连恐惧都无法产生，如果真要形象的形容，此时的状态或许像极了一部描写打不死五小强的漫画里面沙加的五感剥夺……

不过很奇怪的是，虽然失去了这些，雷奥却惊恐的发现，他能感受到自身微妙的变化，就像是两股无法匹敌的力量在争夺他的身体似的，全身上下每一块儿肌肉，骨骼，细胞都在不停的消失然后重组……

而周围的如同无数棱形镜面组成的神秘区域，在这两种力量的压迫和争斗中不断的碎裂……碎裂……直至慢慢变成虚无，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和感触，却能清晰的知道自己在不断被撕裂和生长，雷奥却无喜无悲连恐惧的资格都无法出现，或许是在这样的绝望下，他慢慢放弃了最后能够操控的那一缕思绪，彻底的，麻木的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死人那样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地球，华国Z市，高耸的钢铁丛林密密麻麻直指天穹，亦如数万年前密布森林般的冰冷和残忍，疯狂增加的人口让居住和生存变的更加艰难，在这里很多时候甚至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积累才能换取那一小块儿的容身之地，仁慈与怜悯在丛林法则之下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靠近市区新开发区的一所小区内，上午十点钟这个时间段显得极为安静，除了三三两两在楼道和阴凉地打着麻将的老人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影，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满是雾霾天空中那陡然出现的一道五彩斑斓的电光

六号楼五楼的一座民居内，微微产生的震动惊醒了长时间的沉寂，书房布满灰尘的地面被可怕的风压清理出一大块儿干净圆圈儿，就如同那些潘德人物降临尼斯大陆一般，空中不断出现的多维投影快速刻画着一具人类的躯体，从最基本的粒子开始构建，就像是最熟练的建筑工人似的快速而又简洁……

“啊~~~~”

就和溺水之人刚刚伸手扒住岸边一样，风压停止光晕消失后出现的人影身体如同大虾般佝偻在脏兮兮的地板，嘴里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解脱的长长呻吟，随即，疯狂的张大口鼻无比贪婪的呼吸着周围浑浊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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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亦或者一个小时？时间在混沌的大脑中暂时已经失去了概念，感觉力量再次充斥进身体，雷奥拄着膝盖缓缓站起身，从细胞不断渗出的酸痛感让他踉跄了几步，最后下意识按在旁边的桌面上才稳住了身形

随着视线逐渐恢复，他错愕惊恐的打量着面前曾经熟悉的一切，本已经淡薄的记忆从大脑皮层深处开始疯狂的涌现，强忍住记忆重现的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浑身布满冷汗的雷奥随意在身边的椅子坐下，眼神中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茫然……

过了会儿，当脑袋的的疼痛稍稍缓解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然站起身跌跌撞撞直接冲向记忆中的卫生间方向，莽撞的推开门，伸手在蒙尘的镜面上随意抹了几把，雷奥怀着难以描述的心情抬起了头……镜中熟悉的面孔让他有些恍惚，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然后……和混血儿一样的面孔线条以及明显白皙的皮肤……

“该死！”

用力抓了抓头发，有些生疏的抬起水龙头的开关，待因为时间太长没有使用流出的黄褐色锈水重新变的清澈后，他弯下腰不管不顾拼命灌进肚子，直到有些腹胀后这才停下动作，双手撩起冰冷的液体开始擦拭脸颊，雷奥的动作是如此用力，不知道他是想要唤起大脑的清醒还是……想要尝试擦掉什么！

短暂的发泄后，雷奥无力的坐在地板之上，湿漉漉的长发粘着头皮向下“滴答~滴答”不停滑落着水珠，眯缝上双眼，他还能清晰的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够邀请您跳支舞呢？”

“当然，我的爱人，不过……希望您这次不要再踩疼我的脚……”

“……是的，我也爱你……”

然后……

剧烈的头痛感觉再次传来，雷奥只能回忆起，在一股无法匹敌力量的突然拉扯之下，他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就在这时，从脑海里突然传来那个让他万分熟悉的声音

“具现化穿越是一种已经成熟的技术，按照常理宿主本身是不应该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不过因为某种原因造成的偏差导致了轻微后遗症的存在，宿主目前应该进行休息而避免过量使用大脑，以免痛苦加剧！”

“轻微后遗症？那重的话呢？”

习惯了和系统对话的雷奥第一反应竟然是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死亡！”

“不！不不不不不！！该死，系统，你还在这里，我知道的，刚那个问题并不重要，我需要知道，这TM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没有任何征兆又给我扔了回来，为什么？否则我宁愿去开刀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存在也要砸碎你这个混蛋！”

“根据评估宿主现在的情况下不适合解释问题，另外，人类孩童般的科技是无法发现我存在的痕迹的……”

猛然跳起来，重重一拳砸在墙上，深深凹陷进去的大坑和完好无损的手臂让雷奥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他晃了晃头，恶狠狠再次问道

“听清楚了，你这个该死的冷血的混蛋，现在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告诉我答案，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生，我有权利知道一切，在那边，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的军队和一切现你让他们怎么去理解，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的事实，嗯？”

沉默，数分钟后，就连雷奥都认为系统真的不会在此时回答的时候，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重新响起

“这是个意外宿主……哪怕像你们人类这样低级的物种相互之间，也经常会产生这样那样的矛盾，没错吧？”

“是的，哪怕朋友之间，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雷奥的错觉，他分明发现系统第一次有些犹豫或者说尴尬

“我曾经说过，生命无论如何进化最终依靠任何科技或者手段都无法湮灭的就是情感，这在我那个伟大主人和他朋友的身上也同样如此，这是个游戏，或者像你所说是个盒子宿主，明白吗，就像你当初玩游戏一样，我的主人和他的朋友也做着类似的事情，然后……因为一些事情他们产生了矛盾……”

“哦？我在听！”

挑了挑眉，慢慢开始冷静下来的雷奥仔细分辨着系统说的每一个字，他习惯性的开始了思考

“然后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矛盾激化，或许是那名大人感觉到了厌烦和疲倦不想玩下去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直接结束游戏，当然在结束前必须要以他的胜利而告终，所以，就如同你可以通过修改器轻易操控游戏中人物命运一样，他……用了一些不太公正的手……段！”

抬起头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雷奥控制不住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结结巴巴不敢相信的吼道

“你……你……你是说……我们……一方那个大人的……的朋友，他……他……他作弊了？？？”

……

“从你能够理解的角度来说……好吧，就是这样！本来你应该被直接抹杀，连我都无能为力无法干预的彻底抹杀……幸运的是，我的主人及时发现了这点，他同样也进行了干涉，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被不断重组和湮灭，我想还保留一丝思维的你应该能够感受到这些，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具现化穿越后，你会感到如此不适的原因！”

“呵！呵呵，哈哈哈哈！”

雷奥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指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戏虐的问道

“是吗，看来你的那位大人更胜一筹他最终获得了争夺的胜利，否则我现在早就应该彻底消失，对吧？可是！！你们又有什么权利来掌控我的命运，先是一声不吭把我扔到那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世界，然后在我一切走上正轨之后，又把我像是一个臭虫似的扔回这里？难道发展到极致的文明就可以肆意玩弄其他生命？”

“……这是一种保护，在我的主人和另外那名大人沟通之前，让你回来这里是为了保护你，大人他正是尊重生命才会这样去做，而且……宿……雷奥，在你的生命中，你何曾又去重视过哪些游戏中人物的命运？宇宙亦是丛林，弱者永远只能接受施舍和怜悯……我很抱歉！”

“是吗？”

用力揉了揉脸，感性上虽然让雷奥依然无法接受，不过理性却告诉他系统说的完全真实，带出一丝苦笑，他暂时放弃了这个话题的追问，指了指镜子中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他喃喃自嘲道

“那么我究竟是谁？庄周还是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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