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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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管家又下猛力气抽上一口，脸上乐得魂魄都好像飞了出去：&ldo;嗯嗯。关里抽不到这样的烟。&rdo;

张景惠递上一包大烟：&ldo;这点烟膏子你老带上。&rdo;

管家大喜过望，可又要忸怩作态一番：&ldo;这连抽带拿，可真不好意思。&rdo;

张景惠摆了摆手：&ldo;这啥话，我刚才跟你老说的招抚的事要是办成了，往后我们就是你老的属下，这将军府的烟，我们全包了！&rdo;

管家忙道：&ldo;这事你就放心吧，回到奉天，我一准向增祺将军尽力保荐。&rdo;

在上屋这边，将军夫人兀自百般受苦，浑身直冒虚汗。赵氏端着大烟枪、烟灯来叫门，柔声说道：&ldo;夫人，是我。&rdo;侍女过来开门，赵氏进了屋子，说道：&ldo;看见夫人还点着灯，就寻思夫人太劳累了，睡不好‐‐夫人要不要抽一口烟？抽上一口能睡得踏实些。&rdo;

将军夫人已无说话的精气神了，只顾招手叫她过来。侍女在一旁喜道：&ldo;这可好了！快给夫人抽上。&rdo;

赵氏给将军夫人烧烟泡，将军夫人一口气将烟全吸入肚内后就闭目享用。再睁开眼时就精神多了。她看着赵氏又给她烧了个烟泡抽了。将军夫人精神缓了过来，道：&ldo;这烟味不错，你这烟泡也烧得好，比我使唤的那些个人都强。你要不是这种身份，我真想叫你侍候我去。&rdo;

赵氏低头道：&ldo;我要是能侍候上夫人，那我真是天大的福分啦。&rdo;

将军夫人&ldo;啊&rdo;的一声，忙问：&ldo;你是被抢来的？还是……&rdo;

赵氏呵呵一笑：&ldo;不是，夫人，我男人，还有我儿子都在这块儿，这就是我家。&rdo;

将军夫人讶然道：&ldo;全家都干这个？&rdo;

赵氏叹了口气：&ldo;谁也不乐意干这个，打打杀杀，放枪放炮的，成天心都提溜在嗓子眼儿这。唉，都是这世道给逼的。&rdo;

将军夫人突然对赵氏有了强烈的好感，把她拉过自己的身边坐下：&ldo;你跟我说说你们家的事。&rdo;

赵氏边给将军夫人递上烟泡边说：&ldo;我姓赵，是黑山赵家庙的人，我爹有七八十垧地……&rdo;

将军夫人道：&ldo;那也是财主啦。&rdo;

赵氏道：&ldo;算不上啥财主吧，过的还中。我男人学的兽医，手艺还挺好的……可这些年哪，不管是穷的富的，都过不上安心的日子。&rdo;

将军夫人问：&ldo;怎么可能都一样呢？&rdo;

赵氏用力点了点头，话锋一转：&ldo;真是这样啊，夫人。甲午年间日本倭寇占了辽东之后，这胡子就闹起来了。庚子年大乱，接着俄国老毛子出兵占了东三省，占地修铁路。到处杀人放火，祸害女人更是邪乎。最遭难的就数咱这辽河两岸了，家破人亡的老啦！不少人是没法种地才被逼的去当了胡子。老毛子占着咱这关外不走。又见不着咱官兵的影子，这胡子就闹的是遍地岗烟儿起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各个村屯才凑钱立乡团、保险队、修上响窑。&rdo;

将军夫人好奇地问：&ldo;响窑是什么东西啊？&rdo;

赵氏比画道：&ldo;就是四面带炮楼的大院套，到晚上姑娘、媳妇都躲到响窑里头去，女人晚上还得上炮楼打更……&rdo;

将军夫人更好奇：&ldo;为什么男人不打更？&rdo;

赵氏解释道：&ldo;男人白天得种地干活啊，可这响窑只能防小股的胡子。我们那儿的响窑就是叫老毛子给端啦。我们全家是死里逃生啊，直到现在连个正经的家都没有，我那儿子都是生在逃难时的大车上，我跟孩子差点都死了。&rdo;第六章招安大计（6）　　将军夫人&ldo;啊&rdo;的一声，似有所悟：&ldo;是这样啊，我在京城只听说乡团、保险队就是土匪。&rdo;

赵氏继续道：&ldo;乡团和保险队有敛不上保险费的时候。有到别的村屯去抢的。可怎么说这都是叫日本鬼子和俄国老毛子把咱这东三省给闹坏的，我小时候那旮，没有外国兵闹，那日子过得多好啊！&rdo;　　将军夫人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平生遭际，深有同感：&ldo;你说的是啊！我就是庚子乱那年逃回京城的，咳，连皇太后、皇上都逃了难了。你说外国列强该多欺负咱们吧。不过你这一家子这样，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我在京城就听说了，沙俄退还了东三省，朝廷就要整肃地方，不让再有乡团、保险队了。再立乡团就视为叛逆，要派兵剿灭的。&rdo;

赵氏接口道：&ldo;我们也听说了。可还听说朝廷也招安保险队，把私兵改成官兵。&rdo;

将军夫人道：&ldo;那可是百里挑一的事，挑上的少啊。再说了，招安太多了，朝廷也开不出饷银啊！&rdo;

赵氏看到时机成熟，当下一个扑通，跪在将军夫人面前，道：&ldo;求夫人把我们招安吧，我们今生今世忘不了夫人的大恩大德……&rdo;

将军夫人忙曲下身子去搀扶：&ldo;快起来，招安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办的了啊？&rdo;

赵氏不住地磕头，边磕边说：&ldo;看夫人的气派，就知道夫人的府上准是朝廷老大的官啦！求夫人给我们一条活路，往后我们一定报答夫人的恩情。&rdo;

将军夫人道：&ldo;你快起来！听我说，我回到奉天，可以替你们打听打听，疏通疏通，可我把话说在头里，不一定能办的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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