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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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这日，慕容延钊、韩令坤相邀了寻上门来，说道：&ldo;兄弟，怎地个月也不见你一面，好生牵挂，你躲在家里做甚？&rdo;匡胤忙迎着笑道：&ldo;也没怎的，只是在家调马习骑，打熬身体，便没怎出门去。&rdo;令坤笑道：&ldo;那匹丑马还没死么？现下长肥了些也未？&rdo;匡胤扯了两人走向后园，兴兴头头地道：&ldo;瞧瞧去，瞧瞧去。&rdo;延钊笑道：&ldo;想是长肥了些，瞧你献宝似的，这副高兴样子。&rdo;还未走到后园，那马识得主人脚步声，&ldo;希聿聿&rdo;欢嘶起来。延钊一惊停步，说道：&ldo;这声音恁地宏阔嘹亮，显得胸扩气长，是一匹千里马啊！&rdo;匡胤乐道：&ldo;大哥闻其声而知其马，不让伯乐啊！&rdo;延钊道：&ldo;伯乐说不上，但马匹见得多了，一般凡马也入不了我眼，这便是那匹买的马么？&rdo;匡胤笑道：&ldo;见了便知。&rdo;举步转过园门，忽觉眼前一亮，一匹银色高头大马，正自奋鬃扬蹄，围着那棵大柳树打转呢！只见它双耳耸立，环眼闪光，一条飘逸银尾甩动，四蹄上覆一圈银毛，一身白色无一根杂毛，闪亮得耀眼，胸扩腿长，鬃毛根根刚劲。它昂首长嘶，铁蹄击在地上铮铮有声，哪有昔日一丝丑态？真是美得出奇。韩令坤瞧得目瞪口呆，张了口闭不拢来，惊道：&ldo;这、这、这……这就是那匹丑马？&rdo;匡胤笑道：&ldo;正是！&rdo;慕容延钊叹道：&ldo;千里马便似英雄一般，落魄了谁瞧得起？这匹马运气好，遇上了兄弟，这才有今日，若是还在那个庄稼汉手里，此刻早进了汤锅了！&rdo;匡胤道：&ldo;小弟是习武之人，日后自当去沙场一刀一枪博取功名，没一匹好战马怎生行得？况又家贫，买不起好牲口，前日幸得遇上此马，了却一桩心事！&rdo;延钊道：&ldo;不错，兄弟休得嗟叹，这马便是个眼前样子，一朝风云际会，兄弟便当青云直上，何可限量也？&rdo;韩令坤道：&ldo;兄弟，你这匹马，将我一槽的马匹全比下去了，啧，啧，不知它脚力如何？想必是好的。&rdo;匡胤笑道：&ldo;二哥要不要试试？&rdo;令坤喜道：&ldo;好极，好极！&rdo;匡胤备上鞍，将马缰交到令坤手里，牵着出了封丘门。此日风和日丽，小麦已黄，一望无际，天高气爽，正宜驶马。韩令坤翻身上马，略一抖缰，那马放步便奔，越奔越快，一刹时便跑得影子不见了。延钊、匡胤相视一笑，携着手就路侧一家小酒店坐下。这店只是极常见的村野小酒家，只一间小小门面，摆下四张白木桌子，桌上甚旧甚脏，也没几个客人。店小二上前殷勤招呼，铺上几盘菜肴，不过是牛肉、鲜鱼、小菜，打上几角酒，也不过是寻常白酒。两人坐下，浅斟低酌，三杯下肚，话题又回到马上来。延钊道：&ldo;俗谚道&lso;相马相骨，识人识性&rso;，咱今日总算懂了。兄弟，这匹马你可曾取有名字么？&rdo;匡胤道：&ldo;便是家严赐了个名字，唤作&lso;白云飞&rso;。&rdo;延钊用力一击桌子，赞道：&ldo;好，好，好个白云飞，这名字既状其神，复状其貌，老伯取的好名字。只是这副鞍子太寒碜，待我回去，着人送一副银鞍来如何？&rdo;匡胤摇头道：&ldo;大哥盛情，小弟谢了，只是马富人穷，也不般配。小弟以为，只要马好，鞍子差些怕什么？不也一样骑么？只要有一日立了功，战场上什么好鞍子不能夺了来？&rdo;延钊见他说得豪壮，大拇指一竖，赞道：&ldo;好兄弟，有骨气。&rdo;言犹未迄，忽听得马蹄声疾，直如暴风骤雨般卷来，转眼已至店前，韩令坤兴奋得满面通红，跃下马来，进店把匡胤面前的酒盅一把夺过，仰头饮了，赞道：&ldo;好快！好快！适才已奔过柳园口，直抵黄河边，似这般日夜奔驰，岂非日行千里么？你瞧这马汗也没湿，力气长着呢！只是这副鞍子太过寒碜，岂不闻&lso;人靠衣装，马靠鞍装&rso;？兄弟，待我回去，着人给你送副银鞍来，这可是送给马的，不是送给你的。&rdo;延钊、匡胤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韩令坤莫名其妙，嗔道：&ldo;有什么好笑？我可是真心诚意的。&rdo;匡胤忙道：&ldo;不是笑你，二哥休怪，适才大哥也说马、鞍不配，也说要送银鞍给我，你两人说得一模一样，似这般不谋而合，是以发笑耳。&rdo;令坤也笑了起来，说道：&ldo;好呀，瞧你要大哥的，还是要我的。&rdo;延钊道：&ldo;三弟不肯要呢，他说，待将来到战场上向敌人夺去。&rdo;令坤一听，也道：&ldo;好！有志气！&rdo;言犹未毕，忽听邻座有个苍老的声音插言道：&ldo;好，有志气！&rdo;三人一怔，回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落拓书生，他身穿一件灰色旧葛袍，头戴一顶方巾，颏下疏疏朗朗一束长须，面前只摆着一碟花生，一碟胡豆，说完了话，此刻正举杯一饮而尽呢！

第二回临风酸嘶伯乐偏知良骐材（4）

匡胤见他神情洒脱，双目有神，举止安详，便不敢怠慢，忙起身拱手言道：&ldo;不敢当老丈谬赞，敢问先生上下如何称呼？&rdo;老丈并不回答，只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匡胤一阵，笑道：&ldo;让我猜上一猜，足下莫非是涿郡赵匡胤么？&rdo;匡胤一怔，问道：&ldo;小子乃无名少年，又极少在江湖中走动，老丈如何识得小子？&rdo;老丈又道：&ldo;然则这两位定是慕容公子和韩公子了？&rdo;三人一听，更是诧异，齐道：&ldo;正是，正是，老丈何以知道？&rdo;那老秀才呵呵笑道：&ldo;这并不难猜。京师虽大，贵胄子弟虽多，却也没几个有意思的。早就闻道赵公子率性任情，体任自然，正如孔子赞子路的：&lso;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须？不忮不求，何用不臧？&rso;今日一见，果然名下不虚，可敬可佩。老夫又闻道，赵公子与慕容公子、韩公子义结金兰，形影不离，一般豪杰。是以一猜就中耳。&rdo;说罢，又是呵呵而笑。慕容延钊一听，更是心中起敬，也站起来，躬身言道：&ldo;老丈不弃，便请移步过来，让我兄弟敬上几杯如何？&rdo;老丈起身道：&ldo;甚好，甚好，正是&lso;相逢何必曾相识&rso;啊。&rdo;便走过来，径在上首坐了，延钊唤店小二过来，撤去残肴，换了杯筷，点了几个精致点儿的菜，逊道：&ldo;这般村镇小店，也没什么可口的菜，不成敬意，老丈休怪。&rdo;四人举杯又饮。那老丈饮了几杯，意气甚豪，酒量颇大，频频举杯劝饮，倒似主人一般，三人更是倾心，渐渐酒酣耳热，言谈渐深。那老者停杯言道：&ldo;老夫冒昧，敢问三位公子之志安在？&rdo;三人一怔，互相望了一眼，觉他问得突兀。韩令坤口快道：&ldo;小子狂妄，老丈休得见笑！想我辈出身武将之家，从小少读诗书，多练弓马，不过企求异日在马上求个出身耳。今逢乱世，四海崩裂，南方有南唐、吴越、后蜀、闽、南汉、荆南、楚诸国鼎立，中原则三年一换朝，五年一换代，迄无宁日，北有契丹，西有吐蕃为寇，大丈夫生当此世，固当佑明君以统一天下，为开国之功臣，立不世之勋业，始不负此大好头颅耳，安能浮沉从俗，郁郁了此一生乎？&rdo;说得激越起来，举杯一饮而尽。老者赞道：&ldo;好一个佑明君，立大业的壮志，果然是一个壮士。慕容公子却又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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