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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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说：&ldo;我笑走了这样远，只为了吃这个。&rdo;他歉疚起来，说：&ldo;是我不好，回头你只怕会脚疼，可是如果坐汽车来，一会就到了，那我就和你说不上几句话了。&rdo;她倒不防他坦白地说出这样的话来，缓缓垂下头去。他见她的样子也静默了好一阵子，才说：&ldo;任小姐，我知道自己很唐突，可是你知道我这个人藏不住话，上次见了你的面，我心里就明白，我梦想中的妻子，就是任小姐。&rdo;素素心乱如麻，隔了半晌才说：&ldo;你是很好的人，只是我配不上你。&rdo;张明殊早就想到她会这样说，于是道：&ldo;不，我是没有任何门户之见的，我的家里也是很开明的。假如现在说这些太早，只要你肯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很真心的。&rdo;素素只觉得心里刮过一阵刺痛，那种令人窒息的硬块又哽在了喉头。她只是低声说：&ldo;我配不上张先生，请你以后也不必来找我了。&rdo;他茫然地看着她，问：&ldo;是我太冒失了吗？&rdo;又问，&ldo;是嫌弃我提到家里的情形吗？&rdo;无论他说什么，素素只是摇头。他只是不信不能挽回，到底并没有沮丧，说：&ldo;那么，做个普通的朋友总可以的吧。&rdo;眼里几乎是企求了。素素心里老大不忍，并没有点头，可是也没有摇头。下午坐三轮车回来，她也确实走不动了。车子到了巷口，她下车和他道别，说：&ldo;以后你还是不要来找我了。&rdo;他并不答话，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纸袋里的糖炒栗子还是温热的，她抱着纸袋往家里走，远远看到篱笆上cha着的那只风车，呜呜地像小孩子在那里哭。她取钥匙开门，门却是虚掩着的，她怕是自己忘记了锁，屋门也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进去，怀中袋子里的栗子，散发着一点薄薄的热气，可是这热气瞬间就散发到寒冷空气里去了。她抱着纸袋站在那里，声音低得像是呓语，&ldo;你怎么在这里？&rdo;他问：&ldo;你去哪里了？&rdo;她没有留意到巷口有没有停车，她说：&ldo;和朋友出去。&rdo;他又问：&ldo;什么朋友？&rdo;栗子堆在胸前，硬硬地硌得人有些气促，她低下头，&ldo;你没必要知道。&rdo;果然一句话激得他冷笑起来，&ldo;我确实没必要‐‐&rdo;她沉默着，他也立在那里不动。天色暗下来，苍茫的暮色从四处悄然合围。光线渐渐模糊，他的脸也隐在了暗处。她终于问：&ldo;你来有什么事？&rdo;这里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玉堂金马的人物，从来是万众景仰的荣华富贵、光彩照人的华丽人生。他不说话，她反倒像是得了勇气，说：&ldo;你走吧。&rdo;他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她心里反倒安静下来，只在那里看着他。他却转开脸去，那声音竟然有几分乏力，&ldo;你说，要和我结婚，我答应你了。&rdo;她骇异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他那样子，倒像是要吃人似的，眼里却是一种厌恶到极点的神气，仿佛她是洪水猛兽，又仿佛她是世上最令他憎恶的妖魔，只紧紧地闭着嘴，看着她。她极度地恐惧起来，本能地脱口而出：&ldo;我不要和你结婚。&rdo;在黑暗里也看得到他利如鹰鸷的眼神突然凌厉，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呼吸声急促得像是在喘息。他一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打得她耳中嗡嗡直响，眼前一黑，差一点向前跌倒，腕上却一紧，只觉得剧痛入骨，仿佛腕骨要被他捏碎了一般。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fèng间挤出来的，&ldo;你够了没有？&rdo;她痛得眼泪也刷刷落下来，他却一把将她推在墙上，狠狠地吻下去，那力气仿佛不是要吻她，而是想要杀死她。她一面哭泣一面挣扎，双手用力捶着他的背，叫他捉住了手腕使不上力，只得向他唇上咬去，他终于吃痛放开她，她瑟瑟发抖，哽咽着缩在墙角。他看着她，像看着一条毒蛇一样，她不知道他为何这样恨她，他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恨意，仿佛屋外尖锐的朔风，冷到彻骨的寒气。他咬牙切齿地说：&ldo;你耍我，你不过是耍我。&rdo;他却为她该死的眼泪在心痛！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而他竟然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让她戏弄得团团转。她说要结婚，他答应了她，她也不过轻松再说一句不要结婚，她根本就是得意，得意看到他这样辗转不宁，这样送上门来让她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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