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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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与许司衣的恬静不同，刘司衣性格豪爽，赵妧让她别太拘束，她就彻底放开了，教赵妧穿针引线、运针等功夫的时候就跟她手底下的女史们一样，错误之处直接指出并矫正，做得好的地方也会毫不吝啬地夸赞。

赵妧与她相处得颇为融洽，而她也很聪明，学了几天已经掌握了基本的针法，她本想用金线亲自绣一幅百寿图作为她父皇的寿礼，但是刘司衣告诉她百寿图的绣法虽不难，但也要花费很多精力，对她身体无益，时间上可能也会来不及，最后建议她单独绣一个团花寿字，由刘司衣另外绣一幅松鹤延年图，再请司饰司的人以景泰蓝边框装裱，制成一面屏。

赵妧想了一会儿，愉快地同意了。

于是，在刘司衣的指导下，赵妧每天花上下午各一个时辰刺绣，由于才起步，她绣得非常小心仔细，导致花了很多时间才绣了寿字边上的花纹，眼看着不足一个月就是她父皇的万寿节，心中有些担心无法提前完成。

所以她每天一睡醒，等桃奴服侍巾栉完毕，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刺绣。

这天刚过午时，杜仲晏前来为她请第二次脉，甫一进殿就又见她手拈绣针，正一丝不苟地低着头，手法稍显笨拙地在辰沙色的素绫上来回运针，就连他站在殿中等候许久都未曾察觉。

&ldo;公主，杜太医来了。&rdo;后来还是桃奴上前提醒了她。

而她只是&ldo;哦&rdo;了一声，并未抬头，又道：&ldo;让他进来吧。&rdo;

&ldo;已经进殿有些时候了。&rdo;桃奴小声说。

&ldo;那他怎么不出声？&rdo;赵妧依旧没有抬头，全神贯注地运针。

&ldo;公主正专注刺绣，杜太医不忍打扰。公主，您要不歇会儿，先让杜太医给您把脉？&rdo;桃奴眨巴着眼睛，充满期许。

赵妧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杜仲晏，向他招手：&ldo;你赶紧上前来，待你把完脉我还要继续赶工。&rdo;

杜仲晏闻言走上前，把药箱摆放到身侧，打开取出枕物，双膝跪坐在她跟前，令她伸出手搁在上面，然后在她伸出的皓腕处搭上三指，屏息凝神片刻后，他眉头微微皱起，又迟迟不语。

赵妧瞧他不说话，便催促道：&ldo;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问题很大。&rdo;杜仲晏沉声道。

&ldo;杜仲晏，你在逗我吗？我并不觉得身子有什么异样啊。&rdo;赵妧极力为自己开脱。

&ldo;请公主张嘴让臣看看仔细。&rdo;除了把脉，他也要看她的舌苔断症。

赵妧微微张开，杜仲晏连她的贝齿都看不见，便道：&ldo;请公主再张大一些。&rdo;

她又张开一些，杜仲晏继续说：&ldo;请公主伸舌。&rdo;

赵妧只伸了一点，杜仲晏很有耐心地说：&ldo;再伸一点。&rdo;

这下轮到赵妧不耐烦了，任性地闭上了嘴，不再理睬他，准备继续绣花，却听他漫不经心地说：&ldo;公主一片孝心，固然是好事，可若因此劳神费心，便会伤了圣上的心。&rdo;

赵妧瞪他一眼，气鼓鼓地嘟起了嘴，转瞬又泄了气似的小声咕哝：&ldo;就你最啰嗦，我只是怕来不及赶在父皇万寿节前完成，这才在夜里偷偷爬起来，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rdo;

杜仲晏一看她气色就知道她近日睡眠不足，她本就气虚，脉象微弱不可察，如若不注重歇息，长时间劳神费心，将造成莫大的危害。

&ldo;还请公主遵照医嘱，切不可打乱作息。&rdo;

&ldo;知道了知道了。&rdo;她略显不耐烦，&ldo;那我这就去睡一觉，醒来再绣，行了吧。&rdo;

&ldo;嗯。&rdo;杜仲晏点头，却不起身离开。

&ldo;你还愣着做什么？我要歇了，你走吧。&rdo;赵妧急着打发他离开。

&ldo;臣告退。&rdo;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起身走了。

在杜仲晏收拾药箱的时候，赵妧佯装走进内室准备歇息，却是一步三回头，眼看着桃奴送杜仲晏走远，又迅速溜了出来，回到她的绣绷前，正当要提起绣针，谁料杜仲晏一个折返，赵妧惊得急忙收回了手，却无处安放。

&ldo;我、我想看看针有没有插好罢了，你怎么又回来了？&rdo;赵妧开始自圆其说，但没什么底气。

&ldo;臣落下一瓶药，回来取。&rdo;相比而言，杜仲晏倒是很有底气，因为那是他故意落下的，折返就是想看看她是否老实，显然，这是他料到的结果。

赵妧在绷子边上确实看到了一个小瓷瓶，弯腰拾了起来，不怀好意地打趣道：&ldo;心细如尘的杜太医也有粗心大意的时候啊！&rdo;

&ldo;是臣粗心大意，请公主把药瓶交还于臣。&rdo;杜仲晏丝毫不反驳，赵妧顿时兴致缺缺，伸手把瓷瓶还给了他，&ldo;真没意思。&rdo;

杜仲晏接过瓷瓶，重新放入药箱便欠身告退，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而赵妧生怕他再度折返，在门口观望了许久，确定他不会再来，才放心大胆地回到绷子前，继续绣花团中的&ldo;寿&rdo;字，其间桃奴在边上点了香，她觉得挺好闻的，便问：&ldo;桃奴，这是什么香？&rdo;

&ldo;是尚药局新合的凝神香，对公主的心神有助益。&rdo;桃奴没有告诉她实话，这是杜太医临走时交给她的安神香，是用迷迭香、茉莉香、薄荷、柑橘等混合而成的香料，是帮助她睡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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