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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ldo;……&rdo;赵匡胤回过了神来。

&ldo;对了，范爱卿，其实朕今日前来打扰，实是有事向你请教。&rdo;

&ldo;不敢，不敢。陛下折杀老臣了！&rdo;

&ldo;这么说吧，今天朕是来&lso;问人&rso;的。&rdo;

&ldo;问人？&rdo;范质一下有点摸不着头脑。

&ldo;向范爱卿问四个人。&rdo;

&ldo;……&rdo;

&ldo;这第一个要问的，乃是成德节度使郭崇。爱卿觉得此人怎样？&rdo;

&ldo;忠义之士。&rdo;

&ldo;保义节度使袁彦呢？&rdo;

&ldo;莽撞无谋，却勇冠三军。&rdo;

&ldo;爱卿认为他可能谋反吗？&rdo;

&ldo;陛下何出此言？&rdo;

&ldo;哦，是这样的，最近有密报说袁彦整治军兵，意欲谋反。&rdo;赵匡胤不动声色地说道。

&ldo;这……&rdo;范质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ldo;好了，是朕为难爱卿了。&rdo;

&ldo;这第三个人，乃是忠正节度使杨承信。&rdo;

&ldo;陛下，老臣不敢说。&rdo;

&ldo;那么，建雄节度使杨廷璋呢？&rdo;

&ldo;老臣还是不敢说。&rdo;

&ldo;哦？爱卿为何不敢说？今日就你我二人，你所说的话，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rdo;赵匡胤目不转睛地盯着范质。

&ldo;请陛下治老臣死罪！&rdo;

&ldo;爱卿，怎的突然说这话？&rdo;

&ldo;陛下硬是要老臣说，老臣唯有先请一死。&rdo;

真是拗老儿！先前未死成，这会儿又来要挟朕！赵匡胤心里暗怒，但是这种怒气一瞬间淡去了。&ldo;朕现在是皇帝呀，朕怎能怪罪于他。要说实话，毕竟常常是有风险的呀！&rdo;正是这种想法，使赵匡胤的心立刻平静下来。

&ldo;这样吧，不论你说什么，朕都不怪罪于你。&rdo;

&ldo;既然这样，老臣就要说，陛下所问的几个人，他们是否会谋反，不在于他们自己，而完全在于陛下！陛下若想令他们反，他们不能不反。陛下若令他们不反，他们必然可以为陛下所用！如果他们几位谋反，真正的罪人乃在于陛下，而不在于他们。&rdo;

赵匡胤闻言，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击一般，慌忙立起，说道：&ldo;范爱卿，今日多谢你的肺腑之言。朕受用匪浅。朕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爱卿。&rdo;说罢，更不待范质回话，匆匆走出屋去。

&ldo;……&rdo;见皇帝如风一般来，又如风一般去，范质不禁发起呆来。

二

自范质府邸出来后，赵匡胤心情异常沉重。四处潜在的隐患使他比以前想得更多，想得更远，也想得更累了。

这天晚上，赵匡胤想到很久都没有与家人一起用膳了，便在退朝后径直往后宫而去。这个偌大的皇宫，赵匡胤已经渐渐熟悉起来了。但是，每当他往后宫走去，他的心就会处于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一些复杂的情感会让他感到心情压抑。他知道，他将要去的地方，曾经是周世宗的后宫，在那里，曾经生活着周世宗的妻子儿女们。可是，如今，他成了这后宫的主人。他曾经舍生忘死为周世宗而战斗，可是如今不是别人‐‐而是他，占据了周世宗的后宫。这让他在心底感到愧疚。&ldo;周世宗对我不薄，可是，他的后人，他的妻子，却被我赶出了本属于他们的家园。&rdo;每当他从皇宫的前殿走向后宫的时候，这种想法就像一条毒蛇，慢慢吞噬着他的内心，折磨着他的良心。

他一边走向后宫，一边忍受着因为占据了周世宗后宫而产生的良心的折磨。还不仅仅如此，更加复杂的感情纷沓而来，他走着走着又想到：&ldo;自从兵变登基以来，我不知不觉地将母亲、如月和孩子们冷落了呀。&rdo;除这个念头之外，他又隐隐觉得，另有其他原因促使他想去看看家人。

当赵匡胤环顾身旁侍卫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在这个时候他之所以如此想念家人，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近来不断送来报告，使他感到杀机四伏。在皇帝这个位置上，他开始感到了一个帝王的孤独与不安！

在晚膳时，赵匡胤与皇太后、如月、皇妹阿燕、皇子德昭以及两位公主难得地坐在了一起。

在二月乙亥，赵匡胤已经为母亲南阳郡夫人加尊号为皇太后了。但是，考虑到王朝新立，天下尚未大定，他尚未给自己的夫人如月和妹妹阿燕加尊号，所以如月虽然实为皇后，但正式的封号还是琅琊郡夫人，而阿燕还没有任何封号。

&ldo;母亲，最近孩儿政务繁忙，未来看望母亲，孩儿真是心中有愧呀！&rdo;赵匡胤不安地说。

&ldo;吃饭，吃饭，呵呵！娘知道，有些事情也由不得你。&rdo;

&ldo;母亲，有您这句话，孩儿心中宽慰了许多。&rdo;

&ldo;那就好！那就好！&rdo;

赵匡胤见夫人如月不声不响地吃饭，心中内疚之情又涌上来，他觉得自己颇对不起这个美丽善良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为自己生了三个儿女，却都不幸夭折，这是多么巨大的不幸，又给这个女人造成了多么巨大的痛苦呀！

&ldo;如月，近来你可憔悴了许多呀。要多吃点好的，这样身子才会好起来。&rdo;赵匡胤柔声对如月说道。他突然又想起了柳莺，心里面又是一阵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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