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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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如月低着头，陶醉地弹奏着古琴，已经陷入自己的哀怨与忧伤之中。

从皇宫去赵普府邸的路并不长，赵匡胤穿着便服，在楚昭辅的陪同下，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着。夜很黑，赵匡胤与楚昭辅把灯笼杆子挑在马头前面，蜡烛在白纸糊的灯笼里无声地燃烧，在两匹马前面形成了两团淡黄色的光。路面很干，马在干燥的泥土路面上走得很轻快，赵匡胤的手放松缰绳的时候，马还会不时小跑一段。楚昭辅的马跟在赵匡胤的马后面，当前面那匹马小跑起来后，它也会加快脚步，轻快地跟上去。道路的两边，长着一丛丛的野草、灌木，还有槐树、柳树等树木，当两团灯笼的光移过去的时候，它们在黑夜中影影绰绰的样子便稍稍清晰起来，但很快又隐没在黑暗中。昨夜与如月之间的不快，依然像还没有完全散去的乌云，飘浮在赵匡胤的心头。

&ldo;听说薛怀让大人最近身体不适？&rdo;赵匡胤在马上略微侧着头问身后的楚昭辅。

楚昭辅听皇帝突然问起薛怀让，不禁微微吃了一惊，手中的缰绳下意识地一紧，马落后了两步。

&ldo;是，陛下！&rdo;楚昭辅愣了一下回答道，心想：&ldo;兵变之事确是我对不起薛大人，我已经将忠诚献给了陛下。难道陛下怀疑我还是薛怀让的人？&rdo;

&ldo;你该去看望一下！毕竟是薛大人举荐了你，人应该有感恩之心。&rdo;

&ldo;陛下说的是！&rdo;楚昭辅不敢多说，心里面不清楚皇帝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原本是薛怀让的人，当年薛怀让将他推荐给赵匡胤，原本是让他监视赵匡胤的行动。可是，在陈桥兵变之际，楚昭辅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此后，他因心怀愧疚，再也没有去拜望薛怀让。此时皇帝突然提起薛怀让，怎能不让他疑惧？

&ldo;难道薛大人暗中向别人透露了原来我与他的关系？&rdo;楚昭辅心里顿时变得忐忑不安。

&ldo;你也代朕去看看他。他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孩子。薛大人应该会想念郑王吧？&rdo;

&ldo;是，陛下！&rdo;楚昭辅心里一惊，心想：&ldo;莫非陛下是让我暗中看看薛大人与郑王是否还有来往？难道，西京那边出事了？&rdo;

赵匡胤在马上叹了口气道：&ldo;哎！昭辅，其实，朕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世宗啊！&rdo;

&ldo;陛下何出此言？形势所逼，陛下问鼎天下，乃是天意啊！&rdo;

&ldo;所以，朕想啊，如果朕不能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今后黄泉之下，也无脸见世宗啊！&rdo;

&ldo;陛下这是在担心潞州吧？&rdo;

&ldo;何止于此啊！朕还盼着今夜掌书记能给多出出主意呢。怎么好好的晴天，这雨说下就下了！&rdo;

&ldo;哎呀，是啊，陛下，咱们得快些才好，免得挨淋呀！&rdo;

&ldo;哈哈，这老天，存心刁难朕啊！&rdo;

两人冒着小雨，快马加鞭，不久便到了赵普府邸。赵普见皇帝突然驾到夜访，慌慌张张地出来迎接。楚昭辅被安置在客房休息。赵匡胤脱了披在肩头的大氅，进了赵普的书房，刚坐下来便开门见山地说话了。

&ldo;掌书记啊，叨扰了啊！&rdo;

&ldo;呵呵，陛下光临，微臣陋室蓬荜生辉啊！&rdo;

&ldo;好啦，也不说闲话啦。朕以为，潞州的反心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掌书记，你怎么看？&rdo;

&ldo;陛下英明！臣也是这般看法。&rdo;赵普见今日陛下脸上隐隐透出阴霾，话语很是谨慎，先不痛不痒地迎合了一句，也不多说。

&ldo;哦？那么，关于潞州与目前的局面，你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rdo;

&ldo;陛下，你是要我对潞州再发表一些意见，还是要我对天下局势再发表一些意见呢？&rdo;赵普冷静地盯着赵匡胤，将一个足以自保的问题抛了出来。他很清楚，伴君如伴虎，昔日的赵将军如今已经是皇帝了，应对必须比以往更讲策略才行。然而，赵普的倔强、自信也通过这个问题暴露无遗。他的口气，竟然是无所畏惧的反问！

&ldo;哈哈，不愧为赵学究，非要朕把问题说个清楚！不错，如今，对于刚刚建立的朝廷而言，避免潞州叛乱乃是当务之急。不过，除了潞州之外，朕的确还担心着其他几个地方。这其中，朕最为担心的乃是晋州。&rdo;当下，赵匡胤将自己对于建雄节度使杨廷璋的疑虑一一告诉了赵普。

&ldo;对晋州置之不理，恐怕并非上策。朕不想再出现一个潞州，更不希望其与潞州连为一气。&rdo;

&ldo;陛下是担心潞州会暗中联络晋州谋反？&rdo;

&ldo;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最近朕得到的密报实在令人担心，除了晋州的建雄节度使杨廷璋，还有镇州的成德节度使郭崇、陕州的保义节度使袁彦、寿州的护国节度使杨承信。这几处都似有异动。&rdo;

&ldo;其实，臣近日也听到关于这几位节度使的传言。不过，以臣之见，陛下切不可轻举妄动。&rdo;

&ldo;只是传言吗？&rdo;

&ldo;我大宋刚刚立国，应该尽量避免战事，而绝不该一有风吹草动就主动出击。在如今的局面下，臣以为应该以后发制人为主要策略。这样，一来可以考察天下节度使对朝廷是否真正忠心，二来使朝廷立于义理一边。陛下以禅让继位，我大宋已然立国，有节度使妄图拥兵自重与朝廷为敌，他就是反贼。他先动，朝廷后动，朝廷就是平反。假若朝廷不待图谋不轨者行动，就动用兵戈，天下舆论将对陛下极为不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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