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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千里追凶（第1页）

翌日，大名府。

陆云峣藏了解骨尖刀，寻着帮闲的，给了一两银子，问道：“请大哥指点下监军府的所在。”

帮闲的道：“大名府历来没有监军，只是金人来犯，这里成了前线，官家才派了万俟侯前来监军，昨天拂晓已经奉旨前往天子行在，满营大小将佐都来送行，扰起偌大动静，客官不知道吗？”

陆云峣目瞪口呆，心想：“他必然去南方与赵构汇合，我一人一骑，直追过去，好歹在半路上遇见，袭杀了他。”

一路向南，直奔定海县。

但还是迟了。

万俟侯只带了几名亲兵，没有女眷，也怕陆云峣寻仇，自然日夜兼行。

追了几日，直追到定海县。

人困马乏，还是没追上。

渡口处，早已空空如也。

找帮闲的打听了一番，有些老弱残兵受不得海上风浪颠簸，赵构倒也体恤，就地赐金遣散，就在定海县为民。

帮闲的接了赏赐，领着陆云峣去拜访那些兵卒，以礼拜访，请出来吃酒，访问赵构入海之事。

兵卒们吃人嘴短，几杯酒下肚，说道：“金兀术渡过长江，在淮阴被阻，官家指望刘光世元帅破了金兀术，多留了几日；后来，粘罕来援，淮阴失守，刘光世麾下大将呼延灼战死淮西，大军败退，官家才起锚入海。”

陆云峣又问道：“可曾见过昔日康王府官家万俟侯？”

兵卒道：“昨日刚刚来到此处，言说金人三路南侵，一路取了青州，一路破了沧州，大名府朝不保夕，劝谏吾皇赶紧入海躲避。”

陆云峣想：“这厮果然混入御营，逃命去了。”又问道：“赵构从北地至此，奔逃一万里路，金人为何一直紧追不舍？”

兵卒道：“这一节却是怪异，官家行踪，金人了如指掌，我等随官家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有金人大军来追，教人没有片刻喘息。”

陆云峣道：“万俟侯身在大名府做监军，却能一路跑到这里来见驾，莫非就是他把路线泄露给了金人？”

兵卒摇头道：“万俟侯两个月前就去了大名府做监军，这两个月来，我们护着御驾，奔逃了三千余里，他不在营中，怎地泄漏我们的行踪？即便他来的蹊跷，应该也是别人把官家行踪泄露给了他才是。”

陆云峣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厚赠金银，与他们作别。到处寻觅船只，就要渡海去追，但正值战事紧急，船只被征用为军管物资，去哪里寻找？

绰着哨棒，一筹莫展，只得先去县城寻找个旅舍，暂时住下，雇佣了帮闲的，四处访问造船工匠等人。

直到日落，帮闲的那波人前来敲门，请入旅舍，内中一个帮闲的道：“我们身为泼皮，也常替城外孙老甲家搬抬棺材度日，如今世上不太平，死人甚多，那棺材铺却一只棺材也打造不出来，赌输的弟兄们去问了好几回，却只是说木料短缺，打不得棺材。”

陆云峣道：“或许被大军征集了，打造器械，因此木料短缺。”

帮闲的道：“客官有所不知，前些日我们还帮他扛了一批闽南进货的马尾松，都是上等的好货色，弟兄们过的贫穷了些，常常蹲在棺材铺门口等营生，赚几文苦力钱糊口，却又没见他从库房搬出去，所以‘木料短缺’，不过是托词。”

陆云峣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帮闲的道：“我们几十号穷苦弟兄，饥一顿饱一顿过日子，眼看金人就要打过来，官家撇下我们独自乘着海船跑了，既然官家都靠不住，我们只好自己挣扎个出路。我们当中，也有个叫做许公休的，本是穷苦木匠出身，打的一手好船只。客官急着觅船出海，也需要些人手帮忙撑持，我等都是定海人，海浪的脾气，却又摸得熟稔。”

陆云峣笑了：“你们让我买了木料打造船只，然后带你们泛海逃命。”

帮闲的道：“眼下只有这一条路，本想从陆路撤离，可小的们没有盘缠，混入难民队伍，只能活活饿死。上次遇着客官，见客官出手阔绰，只要备足粮米，入海后弟兄们都指望着您赏口吃食，敢不尽力？”

陆云峣心中戒备：“莫非你们赚我入海，然后图了我包裹中的金银？”

帮闲的避席下拜：“小人又没吃豹子胆、忽律心，怎敢生了此等念头？那日官家十余名侍卫，被客官杀死两个，其余的都打伤了，闹得定海县人人惊悚。就这等手段，我等十分惧，怎敢捋虎须？再说即便泛舟入海，海面上也不太平，时常有海盗出没，还需客官庇护。”

陆云峣道：“你倒是口舌伶俐，竟然说服了我。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帮闲的说道：“小人唤做刘旺，因擅长打探消息，又读过些书，识的些文字，人送外号‘三耳秀才’。”

陆云峣道：“既然如此，你集合弟兄们过来，我请大家吃一杯，彼此见礼。”

刘旺唱个无礼诺，告辞去了。第二日清早，把定海县交好的泼皮都叫了来，足有五六十个，那些泼皮都是本地失了产业的小民，靠着小偷小摸、替人帮闲艰难度日，如今听说有酒肉吃，都飞也似的聚拢过来。

陆云峣见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歪嘴的叫做张三，瘸腿的唤做李四；王二麻子挺着腰，斜眼朴五松着胯。有几个斯文秀气，鬓角斜插一枝花；再几个凶神恶煞，脸上挂着几道疤。竟然有人带浑家，为口吃食装娇嗲。红红的嘴唇，三姑六婆；白白的粉底，妆嫫费黛。自诩姿色犹存，早是昨日黄花。

既然来了，也不好驱逐了出去，陆云峣包了县城内一处人少的酒馆，吆喝道：“店家，好酒好肉尽管搬上来。”

店家瞪大了眼，唱个喏，赔个小心：“客官，这些泼皮，时常来吃白食，被小的招呼伙计们抓住了多少回，又逼勒不出半文铜钱，只好打一顿放了去。今日一起来了，小店招架不住。”

陆云峣摸出一块银子，约摸十二三两：“这些够你排布了吗？”

店家抓了银子：“够了，够了！只是客官人多，备下若干菜蔬，还需多等一会儿。”

陆云峣道：“午饭时分，备好就行。”

连忙招呼伙计，去早市现牵了牛羊，买了菜蔬，在厨后剖解，又把鸡鸭鱼肉等物，都在锅子里煮了，那些泼皮魂不守舍，闻着肉香，不住向着后厨张望，口水都滴答在桌面上。陆云峣见了，胃里翻腾，起身道：“我在旅舍，还有些家务，去去就来。我已经付了座头钱，店家必然不驱逐你们。”

逃也似的走出门口，刘旺跟了过来：“客官，我的这帮兄弟，邋遢惯了，冲撞了您，您多海涵。”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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