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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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苏公陪个小心，问身旁街坊人。街坊人道：&ldo;这绸庄以次当好，欺蒙买主，被人首告，官府前来查缴。&rdo;又一街坊人笑道：&ldo;此等商人，机巧钻营，只图那铜钱银两，何曾思量其它?必遭报应。&rdo;此时，闻得巫相钦高声道：&ldo;如意绸庄实乃我湖州之耻也。望众绸庄掌柜以此为鉴!&rdo;说罢，令差人将掌柜并丝绸押解回衙。巫相钦正待离去，忽见人群中一人，正是苏公，不觉一愣，忙近得前去，正要施礼，苏公急忙拦住，低声道：&ldo;巫大人，此处人多眼杂，不必如此，且至僻静之处言语。&rdo;巫相钦唯喏。

苏公、巫相钦寻得一巷中茶肆，要得一壶绿茶。苏公问及方才之事，巫相钦道：&ldo;那如意绸庄掌柜甚是奸诈，贩些低劣丝绸，做些手脚，欺蒙买主。往往先与之上等丝绸，道些情义言语，诳得信任，暗中偷梁换柱，卖之低劣丝绸。此等奸商，坏我湖州名声，甚是可恼。巫某素恨之。&rdo;苏公然之，道：&ldo;巫大人之言甚是。此等奸商，绝不可姑息。&rdo;三杯过后，苏公道：&ldo;苏某有一事相问，不知当问不当问?&rdo;巫相钦道：&ldo;苏大人如此言语，卑职汗颜不已。&rdo;

苏公道：&ldo;苏某近闻湖州城中出了一桩古怪事，有人意欲高价采买湖州众绸庄之上等丝绸，引得众绸庄倾巢而出，四下觅求收买。不知巫大人知否?&rdo;巫相钦笑道：&ldo;此事卑职早有耳闻，亦曾着手下查问，闻得那厮唤作乌笃卓，是甚来历，尚不清楚。其价目高出市价五两银子，于众绸庄而言，端的是件好事。或是这厮不明行市。&rdo;苏公摇头，道：&ldo;非也。苏某以为这厮定有所图。&rdo;巫相钦疑道：&ldo;众绸庄掌柜皆是伶俐之人，怎的肯上当?&rdo;苏公道：&ldo;上当者，皆为利蔽目。&rdo;巫相钦道：&ldo;幸蒙大人言及，卑职即刻便去查问此事。&rdo;言罢，起身告辞。苏公自回得府衙。

日落时分，赵虎一干人等回得城来，赵虎径直来见苏公，只道：他等寻查恶虎岭方圆三四十里，无有发现。观中清虚道人俗姓栾，名清，原是恶虎岭西二十里一庄中闲汉，整日游荡，到得普济观，与观中道人相识，自此留在观中，逢人自号清虚。十年前，老道归西，他便做了知观。苏公道：&ldo;可曾问及湖上渔夫?&rdo;赵虎忙道：&ldo;回大人，我等问得渔夫多人。有渔夫道，常见普济观前有客舟靠泊，想是远道来请师者。只是这栾清甚是凶恶，猎户渔夫皆惧他，多不知普济观情形。&rdo;苏公知晓赵虎劳累疲乏，令他等自去歇息。赵虎告退。又不时，吴江、雷千回来禀报，他等寻查孙进富、周四郎死因。四方查问，询问百余人，方有知情人告知，那周四郎多不在普济观中，而在湖州城中厮混。

苏公诧异，道：&ldo;不想几十里外之命案，辗转几番，又归于湖州城来。如此细想，此案症结还在城中。&rdo;吴江、雷千道：&ldo;卑职进城时闻得，朱山月被人所害，不知有其事否?&rdo;苏公然之，道：&ldo;你二人明日可乔装改扮，往朱府打听情形。&rdo;吴江、雷千领命告退。

☆、第四章神秘买家（3）

次日，苏公早早召来李龙、赵虎，令他二人换了随从衣裳，一同出了湖州城。李龙、赵虎二人不知何往，只得将苏仁拉过一旁，悄声询问。苏仁低声道：&ldo;乃往弯月洲。&rdo;李龙诧异，道：&ldo;到弯月洲做甚?&rdo;苏仁摇头道：&ldo;我亦不知。&rdo;苏公在前，回首见三人私语，唤得前来，道：&ldo;大道之上，耳目繁杂，不可交头接耳。&rdo;三人唯喏，不再言语。

东行三四里，苏公四人到得龙溪江边。却见江面之上，鳞波片片，渔舟荡漾。江面之中浮一小沙洲，形如弯月，故名弯月洲。苏公站立岸边，江风袭人，寻得一石滩下到水边，令苏仁取过鱼杆、香饵，遂坐于石上，抛饵垂钓。苏仁、李龙、赵虎三人坐在乱石之中，四下张望。李龙悟道：&ldo;我道为了甚么，却原来是大人垂钓。&rdo;苏公笑道：&ldo;欧阳公言：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意亦如此。昨日令你查探丝绸一事，可有发现?&rdo;李龙道：&ldo;小人已查得众绸庄皆四处进购上等丝绸，囤积待售。&rdo;

苏公道：&ldo;既然满城皆动，何处有上等丝绸供他等进购?&rdo;李龙道：&ldo;闻听知情人言，皆出自朱山月之绸庄。&rdo;苏仁惊道：&ldo;果不出所料。此诡计定是朱府中人所为。&rdo;苏公疑道：&ldo;朱家绸庄莫非不曾闻得丝毫风声?&rdo;李龙道：&ldo;朱家绸庄何曾不知，其丝绸价目已涨了二两纹银。&rdo;苏仁笑道：&ldo;得利者，非是众绸庄，实乃朱府。&rdo;苏公道：&ldo;可有静观其变者?&rdo;李龙道：&ldo;有两大绸庄，不曾有所举动。&rdo;苏仁道：&ldo;哪两家?&rdo;李龙道：&ldo;羊仪怙、于九两家，不曾进购，亦无有出卖。&rdo;苏公道：&ldo;可曾探得其中缘由?&rdo;李龙道：&ldo;我闻绸庄伙计言，其主家掌柜疑心其中有诈，只道世间行商坐贾皆是精明之人，怎的如此买卖?故而不信。&rdo;苏公笑道：&ldo;言之有理。天上怎会无端掉下金饼来?&rdo;

言语间，不觉一个时辰，赵虎哪有心思坐听，竟在江岸一草窝中睡去。苏仁四下张望，甚为焦急。却见江上过来一艘画舫，竟自停在弯月洲畔。苏仁望见，惊喜道：&ldo;莫非便是此船?&rdo;苏公道：&ldo;你且坐将下来，不可妄动。&rdo;李龙奇道：&ldo;大人莫非是为此船而来?小的却识得此船。&rdo;苏公、苏仁一愣，道：&ldo;李爷识得此船?&rdo;李龙道：&ldo;此船唤作伴月舟，其主人乃是湖州官宦大户许悫许大官人。&rdo;苏公疑道：&ldo;许悫?&rdo;李龙道：&ldo;许大官人乃性情中人，吹拉弹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有不晓，平日常与一般文人骚客、舞姬歌伎游乐。闻人言，他请得匠工百人，打造这伴月舟，一月乃成，舟中之物，一应俱全。&rdo;苏公抬首望去，只见几名年轻女子正于舟舷边嬉笑，自舟中传来丝竹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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