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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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这一日午后，赵车书独自入得静心堂，不多时又退身出来，脸色苍白。回得房来，夫人解氏见他神色异样，只道他身体不适。赵车书忽问道：&ldo;夫人今日可曾入得佛堂?&rdo;解氏诧异道：&ldo;妾身不曾去得。老爷何出此言?&rdo;赵车书疑惑道：&ldo;今日有人入得佛堂。&rdo;解氏惊道：&ldo;老爷何以知之?&rdo;赵车书道：&ldo;每夜你我念佛罢，我便在菩萨左右做些暗记，次日勘验，并无异常。方才入佛堂，却发现暗记变动了。&rdo;解氏不解，道：&ldo;莫不是猫鼠动过?&rdo;赵车书摇头，道：&ldo;我做了五处暗记，变了四处。且其中三处甚高，非猫等可以触及。&rdo;解氏惊讶，道：&ldo;如此言来，确有人偷偷入得佛堂。但不知其欲何为?&rdo;赵车书思忖道：&ldo;此人定是我府中人无疑。&rdo;解氏有些愠怒道：&ldo;何人如此胆大?&rdo;赵车书不语，脸色阴沉，半晌，喃喃道：&ldo;来者不善，善者不来。&rdo;

夫妇二人正私语间，门外有家人来报，只道府外有三人求见。赵车书心烦意乱，令家人传话，唤赵怀善前去招呼接应。不多时，赵怀善急急来报，只道来访之人乃是湖州府苏轼苏大人。赵车书闻听，急忙出院来迎。却见堂上三人，正是苏公、兵马都监单破虏与随从苏仁。赵车书三步并作两步，拱手施礼。苏公急忙回礼。二人客套寒暄一番。苏公又引见单破虏，单破虏上前拜见镇远将军。

赵车书见他神采非凡，暗自赞叹，道：&ldo;单将军年少有为，真国之栋梁也。却不知将军可是苏州人氏?&rdo;单破虏垂首道：&ldo;卑职乃是杭州人。&rdo;宾主落座，赵车书道：&ldo;今闻官军出战，太湖水贼闻风丧胆，惊散四方。来往客商无不拍手称快。此皆苏大人之功也。&rdo;苏公笑道：&ldo;惭愧惭愧。苏某何功之有?若无单大人，苏某早身首异处了。&rdo;赵车书甚是惊讶，询问其故，苏公便将其中曲折细细道出。赵车书听罢，拍案怒道：&ldo;此等奸人，食朝廷俸禄，扬官军旗号，竟暗中勾结匪类，残害无辜，谋害朝廷命官，如此可恶，端的该杀。&rdo;单破虏咬牙切齿道：&ldo;老将军所言极是。此等败类，害国殃民，单某只恨不能亲手刃之。&rdo;赵车书扼腕叹息，苏公眯了眯眼，捋起了胡须。

而后，苏公令苏仁奉上美酒两坛，赵车书问道：&ldo;苏大人此乃何意?&rdo;苏公道：&ldo;早在京城之时，便闻老将军乃壶中豪杰，苏某无以馈赠，遍访巷井，得此三十年状元红，万望老将军休要嫌弃。&rdo;赵车书叹道：&ldo;苏大人有所不知。老夫早已戒酒数年了。&rdo;苏公闻听，不知所措。赵车书见状，笑道：&ldo;苏大人一番盛情，老夫怎可唐突，今日便破戒与大人畅饮。&rdo;遂令家人设宴堂中，又令三子立于一旁把壶添酒。

赵车书久未饮酒，一朝破戒，兴致盎然，竟多贪图几杯，有了几分醉意，不免感慨叹息。苏公甚是诧异，问道：&ldo;莫非老将军有甚心事?&rdo;赵车书叹道：&ldo;人生一世，草木一秋。&rdo;苏公不解，道：&ldo;老将军何出此言?&rdo;赵车书唏嘘道：&ldo;老夫已过甲子之年，行将入木，回想往事，竟如昨日，宛若一夜秋梦。&rdo;苏公道：&ldo;老将军为国英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足以名垂青史，百世不磨。&rdo;赵车书叹道：&ldo;苏大人乃当今名士，曾闻市井传言学士识遍天下字，读尽天下书，想必不曾忘得曹松《己亥岁》吧。&rdo;

苏公闻听，思忖不语。单破虏不解其意，见苏公不语，又不便多问。赵怀善见父亲失言，急忙上前敬酒，道：&ldo;小侄习字数年，不得其法，今幸逢大人，望大人赐教之。&rdo;苏公笑道：&ldo;作字之法，识浅见狭学不足，惟心目手俱得之矣。凡书意造本无法，点画信手烦推求。&rdo;赵怀善半信半疑，正待再问。赵车书忽道：&ldo;老夫曾读大人一篇文章，其中一语，颇有感思。&rdo;苏公问道：&ldo;却不知是何文何语?&rdo;赵车书道：&ldo;老夫记得清楚，大人文章言：战者，必然之势也，不先于我，则先于彼。&rdo;

苏公惊叹，道：&ldo;不想老将军竟忆得此言!今回想起来，苏某作此文已有二十余年了。&rdo;赵车书叹道：&ldo;可惜老夫见得此文不过五年。此文见析悬镜，机沛涌泉，颇引人深省。每每读之，思索万千。老夫以为苏大人可谓当世兵家也。老夫不才，欲注此文以留后世。只是先于我、先于彼一句，不得其旨，不敢妄点。今幸逢学士，还望大人赐教一二。&rdo;

☆、第六章刺客何人（2）

单破虏道：&ldo;卑职以为，两军交战若不可免，或我先发制人，或敌先发制人。此言战机也，战机在我在敌?无握壑而附丘，无舍本而治末。日中必慧，操刀必割，执斧必伐。日中不慧，是谓失时;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执斧不伐，贼人将来。涓涓不塞，将为江河;萤萤不救，炎炎奈何?两叶不去，将用斧何?&rdo;

苏公点头，道：&ldo;单将军战机之论，甚为精湛。两军交战，敌我势力不均，一方急欲求胜，必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一方欲求后胜，则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凡战，或先发制人，或后发制人。先发制人用其阳，所谓宁我薄人，无人薄我。速战速决，以求全胜。若旷日持久，则兵钝锐挫;后发制人用其阴，尽其阳节，盈我阴节，待敌势去而击之。此即孙子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之意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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