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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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第1页）

苏公正诧异间，却见那李渺忽自怀中抽出一柄短刀，反手一刀，刺入腹内，又抽将出来，复又搠了一刀，血溅五步。李渺哈哈大笑，道：&ldo;吾亦成正果矣!吾亦成正果矣!&rdo;言罢，仰天倒下，兀自抽搐几下，含笑气绝身亡。智弘高声道：&ldo;南无无量寿佛!&rdo;而后下了法坛，径直回得大殿去了。早有四名僧人用袈裟裹了李渺尸首，抬将入殿。那老禅师步上法坛，高声道：&ldo;活佛已护送无尘、李渺入关去了，诸位弟子且歇息一日，待明日一早，奉送无尘、李渺神魂飞升。&rdo;众信徒唯喏，有悟性者早拥上前去，或吮吸地上污血;或近得法坛吸取智弘活佛灵气，先得手者欣喜不已，未得手者懊悔莫及。推搡中，有人挤倒在地，被众人踩踏，痛苦哀号。寺庙院内外一片混乱，直看得苏公二人瞠目结舌，宛如梦境一般。

☆、第三章佛口蛇心（4）

苏公忧心不已，他等行径，个个有如疯癫一般，更甚者如那李渺，为求正果竟不惜自残性命，而观者人人为之欢喜。此风若是助长，天下岂非大乱!苏仁惊诧不已，自树上跳落在地，道：&ldo;老爷，且小心下来。&rdo;苏公回过神来，小心下得树身。苏仁道：&ldo;老爷，我等如何行事?&rdo;苏公思忖，道：&ldo;此寺非正宗禅院，乃假佛道而行邪道。其中多有龌龊，且与众人一道寻个歇息处，待到夜间再行查探。&rdo;苏仁然之。众信徒或在寺庙客房歇息，或在寺院内席地而坐，亦有不少信徒下山回家或寻亲。

苏公、苏仁与七八个信徒在山坡一茅草亭中歇息，但见众信徒个个津津乐道、眉飞色舞，又各自讲授修炼心得，互勉互励。众信徒说得正兴，苏公忽哈哈大笑，众信徒皆止住言语，来看苏公，不解问道：&ldo;你何故如此发笑?&rdo;苏公笑道：&ldo;你等甚是愚钝，不解《福寿论经》经义要旨，故而难有修为。&rdo;众信徒皆愣住了，其中一人道：&ldo;闻仁兄言语，莫非将近正果?&rdo;又有一人问道：&ldo;不知仁兄有何绝妙心得?&rdo;苏公笑道：&ldo;欲成正果，须通经义要旨，若悟出其中真谛，便可见真我。&rdo;众信徒喜道：&ldo;怎生悟出那真谛来?莫非如那李渺一般?&rdo;苏公摇头道：&ldo;所谓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可见福寿当与天地同在。惟有与天地相融，方可得正果。所谓天我合一，天即为我，我即为天，至此境界，已无自我，只有真我，真我即是天。无尘大师、李渺先生以死抛弃自我，寻求真我，非上策也。惟如智弘活佛一般，肉身元神合为一体，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方是真的正果。&rdo;

苏公一番言语直听得众信徒如坠云雾。苏仁见状，急忙拜倒在地，道：&ldo;真高人也。先生之言玄妙难解，我等端的愚钝，肯请先生指点迷津。&rdo;众信徒亦跪倒在地。苏公笑道：&ldo;欲求正果，须忘自我。&rdo;一人听得此话，似有所悟，道：&ldo;还望先生指点，如何忘却自我?&rdo;苏公幽然道：&ldo;非吾非我，无吾无我。&rdo;众人益发不解。苏公笑道：&ldo;你等为何来此?&rdo;众信徒道：&ldo;我等为听活佛讲法而来。&rdo;苏公笑道：&ldo;错也错也，这世间哪里有我?我是何人?何人是我?&rdo;众信徒诧异不已，其中一人忽大笑，道：&ldo;明白矣!明白矣!这世间哪里有我?无我便是真我。&rdo;言罢，出了茅草亭，欢天喜地下山去了。众信徒兀自懵懂。苏公笑道;&ldo;无我便是真我，此即真谛也。心中万不可有我，只当我便是天、我便是地、我便是佛祖、我便是菩萨，这世间哪里还有我?哪里还有活佛?&rdo;众信徒似懂非懂，装模作样，只道是悟出了真谛，皆大笑而去。苏仁哑然失笑，道：&ldo;老爷，我观他等有如疯癫一般?&rdo;苏公叹道：&ldo;如此言来，你尚未悟出经义真谛来。&rdo;言罢，主仆二人大笑不已。

待到天黑，主仆二人商议，苏仁前往寺内查探，苏公再三嘱咐，行事当小心谨慎，但有不测，速速撤离，不可恋斗。苏仁唯喏，别了苏公，摸索至寺庙墙根，寻得趁手处，翻身入得院内，隐身暗处，辨明方位。那大殿内传来诵经声，后院几间禅房亮有灯火。苏仁依墙而行，入得后院，先是僧人房，空无一人，想必皆在佛堂念经。又入禅师院，隐于禅房拐角处，侧耳细听，无有动静，贴身第一间禅房墙，近得窗格，沾些口水，破了窗纸，凑眼望内，空无一人。苏仁轻推窗格，牢不可动。又近得第二间禅师房窗格，破了窗纸，偷眼窥望，房分内外两室，外室内供奉一金身佛尊，约莫三尺高，佛尊下有两块蒲团，左右各四张檀香木雕椅，墙上悬有字轴，想必是方丈禅房，只是房中并无一人。苏仁暗道：&ldo;却不知内室可有人?&rdo;正思忖间，忽闻有人言语，苏仁身法敏捷，随即隐身廊柱后，原来那言语声乃是自第三间禅房发出，并不曾见人出来。苏仁近得第三间房窗格，但闻有人道：&ldo;兀自乜些，师父令我来催你，不要误了大事。&rdo;又闻一人道：&ldo;稍等片刻便就好了。&rdo;先前那人道：&ldo;我来帮你。&rdo;苏仁诧异，又沾些口水，破了窗纸，凑眼望去，恰见两和尚提灯入内室去了。

苏仁侧耳细听，闻得些响动，而后便悄无声息了。又候了一柱香时辰，无有动静，苏仁好奇，轻推窗格，亦已闩牢。苏仁正思忖如何入室，忽觉身后有轻微声响，唬得一惊，回首望去，但见禅院内些许树木花草，并无异样。莫非是风吹树木之故?苏仁环视四下，悄然无息，其心一震，忽觉这禅院内阴森恐怖，似隐杀机。不由摸出分水娥眉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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