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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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第1页）

苏公似有所悟，人之处世，有如那石头与树叶，或中流砥柱，或澜倒波随。错矣错矣，人之处世，非如石头，亦非如树叶，而是那河水，水无常形，无方也无圆，无清亦无浊。

数日后，黄冈县衙，书房中的案桌上，三足鼎香炉内升起缕缕轻烟，满室檀香。

县令舒牧端起茶盏，揭开茶盖，轻轻饮了一口清茶，放下茶盏，幽然叹息一声，喃喃道：&ldo;徐君猷言我糊涂无能、尹塘笑我懦弱可欺，却不知我深扃固钥，一不与民斗、二不与官争，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rdo;

舒牧自案桌下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盒盖，但见盒内满满的金银珠宝，甚是耀眼。舒牧眯着双眼，嘿嘿笑着：&ldo;可笑你尹塘，捞得这多钱财，到头来却免不了身首异处，万人唾骂。我自你那满室的财宝中顺手取得少微，神不知，鬼不觉，一无民怨，二无官管，落得个皆大欢喜。人不可太贪，钱财无须太多，有这一盒便足以度余生，悠闲自得，何其快哉?&rdo;

舒牧合上盒盖，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本卷完）

《苏东坡三断白骨案》注解：

1、铜匣收状的举报制，源于唐代武则天于垂拱二年设置的&ldo;铜匦&rdo;。铜匦是一个方形铜匣，东南西北各置门，可进不可出。据宋代王傥辑录的《唐语林》记载，一个叫鱼保宗的人上书建议设置铜匦，武则天悦而从之。

2、宋代地方官任期为三年，三年任满即走，即所谓&ldo;三年一易&rdo;，因故事情节需要，文中情形与历史有差异。

3、宋朝官员禄制上采取&ldo;益俸&rdo;政策，用现代言语来说叫&ldo;高薪养廉&rdo;。清人赵翼评宋代俸禄之厚说：&ldo;其待士大夫可谓厚矣，唯其给赐优裕，故入仕者不复以身家为虑，各自勉其治行。&rdo;宋朝官员俸禄虽厚，但腐败却是相当严重的。同时，宋朝号称&ldo;吏人世界&rdo;或&ldo;公人世界&rdo;，在州县地方官府中，官少吏多，日常行政事务主要由广大吏人及公人承办，糊涂的地方官员常常&ldo;为吏所欺，为吏所卖&rdo;，公吏往往利用手中职权，大搞腐败。苏轼父亲苏洵在《上和皇帝书》中说：&ldo;夫州县之吏，位卑而禄薄，去于民最近，而易以为奸。&rdo;本文前面引用的《贡院札子四首?论特奏名》便是苏东坡论官冗的奏议。

☆、第一章胭脂信笺（1）

冷斋夜语云：东坡守钱塘，无日不在西湖。尝携妓谒大通禅师，大通愠形于色。东坡作长短句，令妓歌之：

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借君拍板与门褪。我也逢场作戏、莫相疑。

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眨眉。却愁弥勒下生迟。不见老婆、少年时。

且说大宋神宗元丰五年五月初六，约莫申酉时分，东坡雪堂升起缕缕炊烟，院中众人正忙碌着丰盛的晚宴，堂中坐着五个人，正说着闲话。堂右厢两人，正是主家苏东坡，下方坐着郭记药铺掌柜郭遘，左厢坐着三人，依次是黄州太守徐君猷、通判孟震、黄州才子石昶水。

这时刻，却见苏仁双手端着一个木盘进得堂来，那木盘内热气腾腾，却是十余个粽子。苏公急忙起得身来，笑道：&ldo;昨日端阳佳节，东坡亲手包得些许粽子，尚余下些许，热来与诸位一尝。&rdo;苏仁将木盘呈上，徐君猷、孟震、石昶、郭遘各取了一个，小心去了粽绳，剥开粽叶，露出带枣杏的粽肉来，散发出一股清香。众人津津有味吃着粽子。粽子，古称&ldo;角黍&rdo;，历史悠久，到了宋代，吃粽子甚为时尚，民间有&ldo;以艾叶浸米裹之&rdo;的&ldo;艾香粽&rdo;，还有&ldo;蜜饯粽&rdo;、&ldo;杨梅粽&rdo;、&ldo;杏仁粽&rdo;等多种粽子。

那石昶水，遮莫三十岁，身高七尺余，浓眉俊目，身着白净长衫，手中一把折扇，扇面上书有篆体&ldo;黄州石昶水&rdo;五字。石昶水是黄州有名的风流才子，甚有才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却无意功名仕途，袭了祖上的家业，倒也过得清闲自在，他为人洒脱风流，常与一众好友混迹于酒楼书坊、青楼妓馆之中，因他出了名的怜香惜玉，颇得黄州歌妓的喜欢，坊间姑娘戏言他为柳七第二。但石昶水为人颇为孤傲，尤其不喜与官场中人往来，苏公虽是落魄之人，但终究是官场中人，故而苏公来黄州三年，石昶水仰慕甚久，却没有往来，此番央求郭遘引见，是因他有事相求。却不想逢着黄州太守、通判都在这里。石昶水心中不悦，但既来之，则安之，只是坐在一旁，默然无语。

孟震吃着粽子，瞥了一眼石昶水，笑道：&ldo;苏大人可曾听得黄州市井的一桩盛事?&rdo;苏公一愣，望着孟震，摇了摇头，笑道：&ldo;东坡有多日不曾到城中去了，也没有听得甚么盛事，孟大人且说来一听。&rdo;孟震笑道：&ldo;乃是评花榜，苏大人可曾知晓?&rdo;苏公闻听，呵呵笑道：&ldo;果然是市井盛事，我记得去年不曾举办此事。&rdo;郭遘在一旁道：&ldo;这事每两年一次，前年在清明之后，今年在端阳之后，便定在五月初八至十二日。&rdo;苏公连连点头，笑道：&ldo;如此说来，前后有五天，闲时我定要去凑个热闹。&rdo;郭遘笑道：&ldo;今日石公子前来，其实便是为了此事。&rdo;

苏公&ldo;哦&rdo;了一声，望着石昶水，笑道：&ldo;不知石公子有何见教?&rdo;石昶水稍有些犹豫，笑得尴尬，吱唔着说：&ldo;昶水此来，是有求于苏大人。&rdo;苏公捋着胡须，笑道：&ldo;原来如此，不知东坡有何能帮公子之处?&rdo;石昶水微有迟疑，嗫嚅道：&ldo;事情是这般：今年花榜之事非比往年。&rdo;徐君猷闻听，颇为好奇，捋须笑道：&ldo;有何不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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