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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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正查寻间，庭园东厢传来声响。苏公奇怪，穿过月牙门，到得东厢，却见张睢正立在台阶之上，指令仆人搬运物什，打点行装。望见苏公过去，张睢急忙下台阶相迎。苏公疑惑道：&ldo;莫非张大人今日便要启程离湖州赶赴襄州?&rdo;张睢点头，叹道：&ldo;张某心愿已了，不便久留。多住一日，便多一分苦楚。不如早日离去的好。&rdo;苏公沉默不语。张睢疑道：&ldo;观学士大人面相，似有心事，怎的如此愁闷?&rdo;

苏公环视左右，见身旁无人，低声道：&ldo;实不相瞒，昨日夜间，有盗贼入得府衙。&rdo;张睢惊道：&ldo;有这等事?可有遗失?&rdo;苏公道：&ldo;那夜明珠不见矣。&rdo;张睢闻听，惊讶万分，思索片刻，忙令家仆将行装搬回房去。苏公奇道：&ldo;此是为何?&rdo;张睢道：&ldo;瓜田李下，整冠纳履。张某如若离去，无私有意，恐会招惹他人闲话。不如等待些时日，待苏大人破获此案再行不迟。&rdo;苏公无语。

回到书房，苏公急忙令苏仁去唤李龙、赵虎、吴江、郑海四人。不多时，四人一齐到来，见得书房凌乱不堪，甚为惊讶。施礼之后，李龙问道：&ldo;大人如此着急唤属下等前来，不知有何吩咐?&rdo;苏公板着面孔，一一打量四人，道：&ldo;张大人与本府说及，你等四人皆是忠心可信之人。本府亦不避外，与你等实说了：昨日夜间，钱家庄一案所查获之夜明珠被贼人盗走了。&rdo;四人闻听，大惊失色，皆骂道这贼好胆大猖狂。苏公又道：&ldo;现将你等召来，乃令你等全力侦缉此案，捉拿贼人，追回宝珠。本府细细思索，那盗贼消息如此灵通，且对府衙情形如此熟悉，必非寻常盗贼。&rdo;

苏公语罢，停顿下来，冷眼盯着四人。李龙疑道：&ldo;大人之意，那盗贼乃是府衙中人?&rdo;苏公冷笑道：&ldo;此其一也。那盗贼如何出入府衙高墙?兴许是里应外合，有人为之接应，开门而入?此案可分里、外两路追查，李龙、赵虎，你等挑选可靠捕快，乔装改扮，暗中查访，寻那些以盗为生者，或线上之人，凡如客栈、酒肆、赌坊、茶楼、妓馆、饭庄并闲汉泼皮聚集地等等，皆不可放过。吴江、郑海，你二人且暗中细查府内可疑人等，万不可声张，以免打草惊蛇。&rdo;四人唯喏，领命而去。

☆、第二章红颜多祸（1）

早膳过后，苏公上得公堂。湖州府衙众官吏早闻苏轼大名，如雷灌耳，再者，又得知苏公破了奇案，追回明珠，更是敬仰，早已齐齐到来。苏公点卯之后，细细询问地方事务民情，众人一一回答。苏公又言明诸规矩、严正各人职责。众人唯喏。

退下堂来，已近晌午，苏公正欲回后院，有人来报：湖州县令秦聪碧秦大人求见。苏公令来人引秦聪碧到二堂。苏公到得二堂，不多时，秦聪碧躬身而入，其后跟随两人。三人上前施礼，苏公准坐。那两人中的胖者走上前来，双手呈上一张柬帖。苏仁接过帖子，交与苏公。苏公接过，抬眼一看，原来是一张请柬，湖州富绅商贾于&ldo;太湖春&rdo;酒楼宴请苏公。秦聪碧过来，指着这胖子，笑道：&ldo;苏大人，此乃是我湖州丝绸业主朱山月。&rdo;又指着另一人，道：&ldo;此乃是湖州大户许悫，大理寺丞王大人之妻表弟。&rdo;二人满面笑容，连连点头。

苏公早闻张睢言及这等人物，皆是湖州名流，客套道：&ldo;久仰久仰。&rdo;朱山月满面堆笑道：&ldo;苏大人之名，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等闻声相思，只恨无缘以见。今日，学士大人到我湖州，我湖州百姓无不欢天喜地，夹道相迎。我等草民，无有他求，只求苏大人赏脸，与我湖州百姓同乐。&rdo;秦聪碧、许悫连声附和。苏公听了这阿谀奉承之辞，本欲推脱，转念一想，初来湖州，不甚了解民情，何不乘机访查一番?便笑道：&ldo;朱掌柜、许员外，二位客气了。苏某初到湖州，于湖州百姓无功无劳，怎敢劳动诸位如此?苏某若不前往，定然冷了湖州百姓之心。诸位且先行，苏某换去官服，随后便至。&rdo;朱山月闻听，甚是欢喜。秦聪碧急忙起身，道：&ldo;卑职等先行告退。&rdo;引朱山月、许悫退身出去。

苏公回到后院厢房，见过夫人。王氏夫人与两个丫鬟正看那湖州刺绣，赞不绝口。苏公询问夫人身体，夫人道：&ldo;已舒畅许多，方才郎中来过，只道再服几剂便可全愈。&rdo;苏公取过药方，看罢，方才放下心来，又嘱咐丫鬟细心照看，遂入室换去官服，着上青巾蓝袍，与苏仁自后院门出了府衙。

但见市井之间，店铺林立，来往之人，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甚是热闹喧哗。苏公细细察看，心中暗道：昨日进城，未曾细看，今日一见，才知湖州果是繁华宝地。惊叹之余，苏公又不免想到张睢：其在任三年，兢兢业业，刿目鉥心，湖州今日之繁华，岂非张睢之功?如此看来，那变革新法，却是有利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否否否!此情此状，定非真相，其间必有缘故。否则，张睢怎的无端谪迁?苏公愈想愈觉茫然无解。

苏仁于路人问明&ldo;太湖春&rdo;酒楼所在，须过一市三街。过得两街，苏公益发惊叹，只见两侧青砖碧瓦，木楼高阁，古朴风雅，甚有特色。苏仁左右观望，甚是好奇。忽然，苏公&ldo;哦&rdo;的一声，惊呼出口。苏仁一愣，上前询问究竟，却见苏公立住，满面惊奇，正抬眼望上。苏仁循向看去，前方乃是一家客栈，旗幌上有四字：&ldo;如归客栈&rdo;。取宾至如归之意。那如归客栈上下两楼，楼上一间厢房的窗扇开启，前挑一布帘。苏公正望着那窗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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