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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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第1页）

严微出得人群，来见苏公，道;&ldo;这厮唤作余济生，原来是个庸医，无端害了人家孩子，见势不妙，欲逃之夭夭，幸亏被人发现，方才擒拿住他。&rdo;苏公闻听，叹息不已：古往今来，有几多无辜病人死于庸医之手?官场亦如此，那庸官有如庸医，往往害人于无形之中。众乡人将那庸医拖搡去了，围观闲人亦各自散去，只将此事留作那茶余饭后的话柄。

苏公正欲复上茶楼，隐约听得一侧有人叹道：&ldo;世间郎中怎的皆是这般下场?可悲可叹。&rdo;心头不觉一震，寻声望去，却是一书生，满面惋惜之情。苏公近得前去，拱手施礼道：&ldo;借问这位相公，何言世间郎中皆是这般下场?&rdo;那书生把眼来望苏公，却不回礼，冷冷道;&ldo;莫非这位爷亦是郎中先生?&rdo;苏公心念一动，随口道：&ldo;在下乃是游方的郎中，恰自杭州而来宝地。&rdo;那书生淡然一笑，摆摆手，道：&ldo;我劝先生速速离去，休要在安吉呆留。&rdo;苏公疑惑，道：&ldo;公子何出此言?&rdo;那书生冷笑道：&ldo;且看那余济生便知。&rdo;苏公笑道：&ldo;在下自小随父行医，已近三十年，不敢言比扁鹊华佗，却也敢言悬壶济世四字。那余济生不过是一庸医也，焉可与我相提并论?&rdo;

那书生瞥了苏公一眼，冷笑一声，道：&ldo;先生休要夸口，且听我忠言，快快离去吧。&rdo;苏公奇道：&ldo;莫非这安吉县不容外来郎中?&rdo;那书生只是摆手，叹道：&ldo;先生何必多问，若不听小生言，恐追悔莫及矣。&rdo;言罢，摇头叹息而去。

☆、第一章庸医难逃（3）

苏公望那书生远去，心头疑云顿起，上得楼来。待他落座，严微问道：&ldo;苏爷与那书生言语甚么?&rdo;苏公拈着胡须，疑惑道：&ldo;此事颇有些蹊跷，我欲探查个究竟。&rdo;严微疑道：&ldo;苏爷莫非疑心……&rdo;忽又止言。东方清琪不解，追问道：&ldo;疑心甚么?&rdo;苏仁道：&ldo;既如此，我等且尾随前去，见机行事。&rdo;苏公点头。严微付了账钱，四人下得楼来。

苏公四人问明方向，沿道前行四五里，却见前方一个古朴村镇，近得镇头，却见一条小河自镇中而过，蜿蜒回转，成&ldo;几&rdo;形往东而去。镇头河上一座两孔石拱桥，桥身长约十七八丈，宽约三丈，长条麻石垒砌而成，桥头立有一块石碑，高约丈余，碑身刻有&ldo;张公桥&rdo;三字，碑后刻有捐钱修桥人名姓百余人。原来，此处本无桥，往来乡人皆是坐船渡河，那摆渡的船家姓张，名芝，因在族辈中排行十三，故而又唤做张十三，这张十三每日早起晚归，不论酷暑严寒、刮风下雨，天天摆渡。但凡有老弱病残孕妇等，上船上岸，小心搀扶，且不取分文，故而四里八乡皆敬重他，唤他做十三公。张十三摆渡四十余春秋，待到六十大寿那日早上，渡船至河中，不想突起一阵大风，张十三一时把握不稳，满船乡人皆翻落河中，此刻正是深秋时刻，河水甚寒，众人皆奋力挣扎，张十三同善水者将落水者救上岸来，急急清点人数，似少了一人，张十三复又游至河中及下游寻人，哪里见着有人?有人细心清点，方知并未少人，众人急忙呼他上岸，不想张十三终在冷水中时辰过长，因年老力乏、手脚麻痹，竟溺水身亡。待将他的尸首打捞上来，众人皆悲伤不已。传言张十三出殡之日，送葬乡人竟达上千之众，一时震动安吉。后来四方乡绅百姓为了纪念张十三公，有钱捐钱，有人出人，修造了一座石桥，请得善书者书&ldo;张公桥&rdo;三字，又请巧匠刻碑，扬名后世。此便是张公桥的来历，久而久之，百姓唤此庄镇作张公镇。（有关安吉县张公古镇之所在，浙江省、湖州市及安吉县的一些专家学者颇有争议，各执一词，有的认为是在张家山村一带，有的则认为是在张家岭西侧一带，也有的认为是在递铺镇芝村一带。）

苏公近得&ldo;张公桥&rdo;石碑前，但见三字遒劲有力，颇有气势，不免暗自赞叹。正感叹间，忽闻一阵锣声，寻声望去，却见镇巷深处拥出一伙人来，为首一名汉子，左手提着一面铜锣，右手挥舞着一个锣棰，边敲边吆喝，其后黑压压跟着百余人，不时有好事者蜂拥上来。苏公等不知何事，急忙上桥张望，却见那伙人迎面而来。苏公稍有迟疑，早有乡人上前厉声呵斥道：&ldo;前面闲杂人等，速速闪开。&rdo;苏公四人急急退身下桥。闲人退闪两旁，但见众人推搡着一人，正是那庸医余济生。苏公假作不知，借问身旁乡人：&ldo;此是何人?&rdo;那乡人眼巴巴望着，并不看苏公，答道：&ldo;乃是余济生。&rdo;苏公问道：&ldo;却不知他犯了甚事?&rdo;那乡人瞥了苏公一眼，恨恨道：&ldo;这厮是本镇的郎中，前几日，镇上张屠夫的儿子偶感风寒，请他看病，这厮开了药方，张屠夫依着药方买药，服了两剂，那小孩病情竟益发厉害了，昨日夜间，那小孩竟一命呜呼，气绝身亡了。这厮闻知，竟携家潜逃，恁的可恨。&rdo;又有一乡人接言叹道：&ldo;唉，正所谓医风日下。世间为医者，当有医风医德，若医术平平，又一心贪图那铜钱银两，不顾他人生死，如此怎可为医做人?你我凡人，食五谷杂粮，御酷暑严寒，谁人不生病?若逢着这般庸医，小恙竟成绝症，岂非自寻死路?&rdo;先前那乡人笑道：&ldo;你若信这等庸医，当然是自寻死路。&rdo;这乡人道：&ldo;所谓病急乱投医，若非相当熟识之人，又怎的辨得出良医、庸医来?那韩城菊、程江平、云气等人，往日人皆言良医，又岂知他等亦是庸医?&rdo;先前乡人笑道：&ldo;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任他如何道貌岸然，终有一日原形毕露，且看余济生今日下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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