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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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第1页）

苏公退身出来，与祝良夜会合，商议修书一封，遣人速往黄州府衙，呈交太守徐君猷徐大人，请他速来满林山庄。苏公又在信尾叮咛，此事且不可声张，云云。祝良夜封了信函，交心腹快马奔黄州府衙。苏公又令众人先到烟月诗社厅堂，等候询问。众人窃窃私语，纷纷离去了。

烟月园中只余下苏公、祝良夜、苏仁三人，其余山庄家人守在园门口。祝良夜低声叹息，幽然道：&ldo;好端端一个诗会，不想竟惹出人命案子来了，恐不几日烟月诗社要名震黄州了。早知如此，良夜便不会举办这诗会了。&rdo;苏公叹道：&ldo;未作不起，已作不失，凡事有因才有果。祝公子即便不举办诗会，葛中区也会毙命。&rdo;祝良夜闻听，惊诧不已，道：&ldo;大人之意是，这便是葛中区的命。&rdo;

苏公点点头，道：&ldo;葛中区之死，不过是迟早的事。他的死早已在凶手谋划之中。&rdo;祝良夜惶恐不已，颤栗道：&ldo;那凶手莫不是我诗社诗友?&rdo;苏公不答，反问道：&ldo;祝公子以为呢?&rdo;祝良夜惴惴不安，喃喃道：&ldo;我诗社众友都是抱诚守真，正直本分的人，怎的会做出杀人之事?良夜估摸或是葛掌柜得罪了某人，那仇家暗中尾随，追杀到了这里?&rdo;

苏公拈须思忖，点点头道：&ldo;这种情形，不无可能。凶手刺杀葛中区，必有仇恨之事。侦缉此案，当先自葛中区入手。&rdo;祝良夜连连点头，叹道：&ldo;幸亏苏大人在此，否则良夜麻烦大了。&rdo;苏公淡然笑道：&ldo;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多劳则多失，但有失误，必招惹闲言。故而人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祝公子如此言语，苏某颇有些惶恐。&rdo;祝良夜叹息道：&ldo;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真是金玉良言呀。不过，若人人都是这般思想，那这人世间岂非太冷漠了?这世间确有些事情事与愿违，到后来悔悟，倒不如不做的好。&rdo;

苏公闻听，长叹道：&ldo;可惜我等非是神仙，不能先知先觉，也没有后悔药吃。&rdo;祝良夜点点头，道：&ldo;不想良夜一言竟引得大人如此感叹。自大人来黄州，屡断奇案，令人叫绝，良夜以为，能勘破此案者，除却大人外，黄州府便没有他人了。&rdo;苏公淡然一笑，叹息道：&ldo;有些案子宁可不破。&rdo;

祝良夜闻听，疑惑不解，问道：&ldo;大人这话是何意?&rdo;苏公叹道：&ldo;譬如那鬼魅一案，江云小姐岂非也是无辜可怜之人?待水落石出，苏某懊悔不已，这便是宁可不破之案。&rdo;祝良夜黯然失色，幽然长叹。

约莫一个多时辰，黄州太守徐君猷快马到来，随行的有黄州兵马统制马踏月将军、随从徐溜及一名衙房仵作。到得满林山庄，苏公、祝良夜等出庄相迎，苏公将命案情形告知徐君猷，徐君猷点点头，令祝良夜头前引路。一行人来到烟月园，徐君猷令闲杂人等都在烟月园园门两丈开外站立，苏公引仵作进房内验尸，徐君猷、马踏月立在房门口，探头张望。

待仵作验完尸首，将验尸情形禀告徐君猷：死者胸前中两支铁箭，箭长六寸，两箭之间距三寸半;此外头部有一处骨凹，似曾被重物砸过，但未见出血。死者死亡时辰端是戌、亥牌之间。尸身旁边有短刃一柄，长约八寸，刀刃上没有血迹;木椅靠背端并地上有十余滴血渍;另外，又有银锭一锭，重约四十五两。

苏公闻听，不觉一愣。徐君猷令仵作取来短箭、短刃并银锭。仵作用盘将四件物什盛来，呈示与徐君猷。苏公伸手抓过银锭，掂量一番，果然甚是沉手，淡然道：&ldo;原来是假银锭。&rdo;徐君猷闻听，不觉一愣，仔细察看那银锭，又取过来掂量几下，连连点头道：&ldo;果真是假银锭，这分明是二十五两锭，却重了二十两。这里面必定是灌了铁、铜、铅等物，然后用银浇铸包裹而成。&rdo;

苏公点头道：&ldo;定是内包了铅物，铅较之银重了一倍，一般大小方能到得四十五两重。&rdo;徐君猷连连点头。苏公望着假银锭，心中思忖：原来那凶手用的假银锭诱骗葛中区，故而弃在现场。若是真银锭，或许舍不得抛弃。又察看银锭腰身中那印痕，微微凹陷，似是有意锯擦而成，作为某种暗记。

马踏月取过两支箭，细细察看，又比照一番，道：&ldo;此箭甚新，想必锻造不久，且不同于军中箭矢，端是民间私造。&rdo;苏公点点道：&ldo;此箭箭身偏小，箭镞尖锐而锋利，确是民间匠人专造。&rdo;马踏月点点头，道：&ldo;今军中多用踏张弩，三组轮射，弩床有两床、三床、四床不等，弩机大小也各异。&rdo;

苏公点头道：&ldo;依此情形推断，凶手所用弓弩是二连弩，一次可连发两箭。&rdo;马踏月思忖道：&ldo;民间用弓弩者甚少，此案可自这点入手，那凶手或就是弓弩主人。&rdo;徐君猷点头，道：&ldo;苏兄怀疑凶手是烟月诗友其一，我等可立即搜查每人住宿厢房，或可寻得此弓弩。&rdo;马踏月点头道：&ldo;凶手恐被他人望见，必将此物隐藏甚严。&rdo;

苏公摇摇头，道：&ldo;但凡凶手杀人犯案之后，要紧之事，便是处置凶器，或将凶器抛入水底、或将凶器销毁，也可能嫁祸他人。若凶器甚是平常，譬如菜刀之类，便可留下。这弓弩颇为特殊，甚为少见，用做凶器，颇有些不合适。若平日里有人见过，此番用来杀人，必先被怀疑。可以推想，凶手拥有弓弩之事甚是隐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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