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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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第1页）

一路上，苏公问及贾芸情形，欧阳飞絮如实相告，原来，这贾家本是城中一小商贩，夫妇二人染了重病，先后亡故，余下贾芸、贾昙姐弟二人，相依为命，这贾昙不学无术，整日与一伙泼皮厮混，染得赌博恶习，贾芸倚门卖笑，以为生计。去年经媒姑撮合，嫁与欧阳飞絮为妾。欧阳飞絮言罢，连连叹息，只道这妇人外表美貌，又聪明贤惠，不想暗中水性杨花，与市井泼皮勾搭。

待到了欧阳府宅，欧阳飞絮令家人速去召贾芸前来。众人坐定，有家人端上香茗。不多时，那贾芸与一小丫鬟到来，见得身着官服的徐君猷并两名公差，那妇人脸色惨白，甚是惶恐，颤微微上前躬身施礼。欧阳飞絮脸色铁青，压住怒火，道：&ldo;这位是黄州太守徐大人。&rdo;那妇人复又近得前去，垂首施礼道：&ldo;妾身见过太守大人。&rdo;

徐君猷淡然一笑，道：&ldo;且抬起头来。&rdo;那妇人惶恐抬起头来，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徐君猷淡然道：&ldo;你唤作甚名?&rdo;那妇人道：&ldo;回大人，妾身贾芸。&rdo;徐君猷点点头，道：&ldo;街坊又唤你作琴娘?&rdo;那妇人点点头，道：&ldo;琴娘是妾身的乳名。&rdo;徐君猷忽冷笑一声，厉声道：&ldo;大胆琴娘，你可知罪?&rdo;那妇人唬了一跳，不由一震，惶恐的望着欧阳飞絮，那厢欧阳飞絮脸色甚是难看。那妇人方寸大乱，跪倒在地，惶恐道：&ldo;妾身不知何事。&rdo;

徐君猷冷笑一声，道：&ldo;好个狡猾的妇人，兀自掩耳盗钟。昨夜你干的好事，只当本府不知?只当欧阳掌柜不知?&rdo;那妇人闻听，面如死灰，猛然呜咽痛哭起来。欧阳飞絮冷笑不语。那妇人又跪向欧阳飞絮，泣道：&ldo;老爷饶命呀，妾身如实招来便是。&rdo;徐君猷把眼望苏公，苏公拈着胡须，正思忖甚么。

那妇人擦了一把眼泪，低声道：&ldo;妾身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那尚常勾搭往来。昨日，约莫申酉时分，他曾来寻过妾身。&rdo;徐君猷忽问道：&ldo;那时刻还是白日，这厮竟如此大胆?&rdo;那妇人垂首道：&ldo;妾身也觉奇怪，往日幽会都在亥时之后，从未白日来过。妾身无奈，只得悄然出了后院，于僻静无人处与他言语。一问方知，尚常遇到了一桩要命的事。&rdo;徐君猷诧异道：&ldo;要命的事?&rdo;那妇人点点头，道：&ldo;他说，前日夜间，回得屋去，正欲歇息，不想房中竟然有一个人，拿一把钢刀抵在他脖子上，唬得他半死。&rdo;

苏公忽插话道：&ldo;那人长得甚么模样?&rdo;那妇人摇摇头，颤栗道：&ldo;妾身也曾问他，他说，那人蒙着黑巾，不知面目，但言语甚是凶恶。&rdo;徐君猷问道：&ldo;那人有何企图?&rdo;那妇人道：&ldo;那人知晓他与妾身私通的事，便以此要挟，要他偷出老爷书房中的那块梅花血玉。&rdo;徐君猷冷笑道：&ldo;原来如此。&rdo;那妇人又道：&ldo;那人还说：若不能得手，便要杀他。无奈之下，他只得来寻妾身商议偷玉的事。&rdo;

苏公又插话道：&ldo;那人知晓尚常与你私通之事，还知晓欧阳掌柜书房中的梅花血玉?&rdo;那妇人点点头，道：&ldo;那时刻，妾身也在疑惑，那人怎知梅花血玉藏在老爷书房中。&rdo;欧阳飞絮眯着双眼，喃喃道：&ldo;如此说来，此人果然是知情人。&rdo;徐君猷问道：&ldo;昨夜，你等便偷走了梅花血玉?&rdo;那妇人点点头，道：&ldo;妾身知那玉藏在书房桌案木屉中，便告知了尚常。待到天黑，妾身放尚常自后院进来，暂且隐藏。待老爷歇息后，尚常便撬了书房铜锁，偷得那玉，而后有意将书卷四下抛弃，装成窃贼寻财的假象，以免老爷疑心妾身。&rdo;

苏公淡然道：&ldo;想必欧阳掌柜在书房读书之时，那厮便在窗外偷窥。&rdo;欧阳飞絮愤愤然叹道：&ldo;果真是家贼难防。&rdo;那妇人抽泣道：&ldo;妾身知罪了，恳求老爷饶过妾身。&rdo;欧阳飞絮冷笑一声。苏公追问道：&ldo;尚常可曾说及交玉之事?&rdo;那妇人低头思忖，俄而，抬起头来，道：&ldo;妾身想起来了，他曾说过这事。&rdo;

苏公道：&ldo;你且细细道来。&rdo;那妇人回想道：&ldo;那时，尚常颇有些恼怒，恨恨道：便是得手，我也不会给他?妾身问他如何行事。他说，他已寻得朋友范公鸡，可惜另一个朋友田四没有寻见。他要那范公鸡寻得一把长刀，暗中尾随于他。待到交玉之时，二人反将那人杀了。&rdo;

苏公闻听，望了望徐君猷，那徐君猷惊诧不已，喃喃道：&ldo;此事果然与范恭有关。&rdo;苏公又问道：&ldo;他可曾说过交玉地点?&rdo;那妇人摇摇头，道：&ldo;他道那人没有说及。&rdo;苏公幽然道：&ldo;想必尚常与范恭商议对策，那厮便在暗中窥视。他二人反击未成，却被那人杀了。&rdo;徐君猷疑道：&ldo;苏大人以为，此刻那范恭或已被杀?&rdo;苏公点点头。

徐君猷又问道：&ldo;那尚常还说过甚么?&rdo;那妇人摇摇头，道：&ldo;妾身只记得这些了。&rdo;苏公淡然道：&ldo;那尚常不过是一个泼皮，家徒四壁，手中纵然有几个铜钱也要花个干净。可今日尸首的腰囊中，竟有一锭二两银子。端的蹊跷。琴娘可知这银子之事?&rdo;那妇人垂首怯道：&ldo;那银子是妾身与他的。&rdo;

那欧阳飞絮闻听，脸色铁青，只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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