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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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第1页）

苏公复上得垄来，见过徐君猷，低声道出白骨情形。徐君猷微微点头，唤过舒牧，令他速召仵作前来勘验尸骨。舒牧唯喏，着手下急急去了。舒牧思忖道：&ldo;今之情形，当先查明死者何人。只是适才田里正说：他庄中十余年来并不曾有失踪的人。如此推想，此人或是四周村镇的人。&rdo;尹塘疑惑道：&ldo;若是路经此地的外乡人，被人劫杀掩埋，如此怎的查问得到?&rdo;

徐君猷幽然叹道：&ldo;若如此，便是一桩无头公案了。&rdo;苏公点点头，叹道：&ldo;我大宋疆土广袤，百姓千万，那往来各路州府的，譬如做买卖的、走亲访友的、进京赶考的、逃荒避难的、离家出走的，凡此等等，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命丧他乡，做了孤魂野鬼。&rdo;众人都哀声感叹。

约莫一个时辰，仵作赶来，舒牧令他细细勘验，苏公在一旁观看。待仵作勘验罢，来报徐君猷、舒牧，只道这具白骨是个男子，约莫三十余岁，身高六尺七寸;头颅颅骨破裂，顶部兀自有一裂洞，当是被人用钝器重击砸死;掩埋至今遮莫有两年多光景了;此外遗有铜钱二十余枚。

徐君猷道：&ldo;舒大人、尹主薄，你等当仔细查阅三年来各庄镇所报失踪者卷宗。本府回得府衙，也要查阅一番。但有一丝线索，便不可放弃。又可悬榜告示乡民，凡有知情者，一经查实确证，可予以赏银十两。&rdo;舒牧、尹塘唯喏。

一旁，苏公正与仵作言语甚么，只见那仵作不住点着头。

☆、第二章书生苦信书（1）

受黄冈县令舒牧、主薄尹塘之邀，徐君猷、孟震等人来到黄冈县城，因偶遇大雨并意外逢得一桩白骨案，耽搁了近三个时辰，待众人到得黄冈县衙时，已是申牌正时。那黄冈县衙经一番修整，现已焕然一新，兀自散发出阵阵油漆味儿。衙前鼓架上一面崭新的闻登鼓，闻登鼓下有一块方形大青石，约莫四五百斤重，大青石中凿有一槽，槽中嵌着一个铜匣，嵌得甚是严实。那铜匣长约两尺，宽一尺，匣面上有一个寸余大小的洞口，是投塞状子的入口。

徐君猷近得铜匣前，饶有兴致的观看一番。县衙门口早有人迎了过来，那人约莫三十四五岁，留着少许胡须，满面笑容，温文尔雅。那人过来拱手相迎，徐君猷望着舒牧，问道：&ldo;这位是……?&rdo;舒牧忙道：&ldo;他是卑职手下常砉常押司，写得一手好字。&rdo;那常砉急忙上前施礼，拜见徐君猷、孟震等人。徐君猷闻听，淡然一笑，乜斜着眼望了一下苏公，言下之意是：在苏轼面前论书法写字，岂非是鲁班面前弄斧头、关公面前玩大刀?

舒牧引众人入得县衙，常砉早已安置了宴席。到得宴客堂，果然别致，窗外有一方水池，满池的水，因着大雨稍显浑浊，不时有游鱼泛起涟漪。堂内悬有四副卷轴，是春夏秋冬四季图。苏公看那桌上，约莫十五六道菜，花样繁多，但多是素菜。舒牧客气寒暄了一番，又说些招待不周的客套话。

这时刻众人多已饥饿，也没有那多讲究，各自入席落座。待众人吃进口去，不由赞叹起来，便是善于烹饪的苏公也连声道好。徐君猷追问何人掌勺，竟做得如此美味?舒牧笑道：&ldo;不是他人，正是常砉常押司。&rdo;一旁站立的常砉急忙上前，拱手谢过诸位大人的褒奖。

徐君猷急忙招手，唤人搬过一把椅子，又添加了一套酒杯碗筷，邀常砉上桌同饮。常砉忙谢过，说声恭敬不如从命。舒牧令女婢将酒杯斟满，常砉端起酒杯，谢过诸位大人，而后一饮而尽。众人饮酒吃菜，一团和气。舒牧道：&ldo;其实铜匣投状之法，不是卑职想出来的，而是常押司所谏。&rdo;常砉谦恭道：&ldo;小人也不过是随口提起，还是舒大人从谏如流，勤政爱民。&rdo;孟震点点头，道：&ldo;为官为吏，当时时有为民之心。&rdo;常砉点头道：&ldo;大人说的极是。舒大人也屡屡告诫小人等，不可铺张浪费，大吃大喝，凡事当厉行节约，故而宴席多为素菜。万望诸位大人休要见怪。&rdo;徐君猷点点头，问道：&ldo;常押司到县衙多久了?&rdo;常砉答道：&ldo;回大人，已有两年多了。&rdo;徐君猷点点头，笑道：&ldo;真乃舒大人的左膀右臂。&rdo;

舒牧望着徐君猷，微微叹息道：&ldo;也是常押司时运不济，空有满腹才华，每凡进京赴考，踌躇满志而去，垂头丧气而归。后来，县衙押司朱子侃暴病身亡，卑职身旁缺少得力人手，便募了他来。&rdo;徐君猷叹道：&ldo;原来如此。那个朱押司，本府倒还是记得，他也是个耿直正义、抱诚守真之人。&rdo;舒牧点点头，叹道：&ldo;大人说的是，卑职甚是器重于他，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呀。&rdo;

众人吃着酒菜，说着闲话。正言语间，却见得曲廊处急急过来两人，与门外的仆役言语甚么。那仆役似感为难，只道老爷在陪太守大人。苏公把眼望徐君猷，徐君猷会意，淡然道：&ldo;舒大人，门外是何人呀?&rdo;

舒牧一愣，侧耳一听，听得门外人言语，急忙示意常砉出门去看看。常砉会意，急忙起得身来，拉开门，侧身出去与门外人言语。不多时，常砉闪身进来，近得舒牧身旁，想细声相告。舒牧摆摆手，道：&ldo;太守大人在此，有何不便?你只管说来便是。&rdo;那常砉尴尬一笑，道：&ldo;门外是牢城营的管事和捕头辛何，他等来报，午牌时分有犯人越狱逃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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