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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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用过晚膳，家人来报，公差雷千求见。苏公到得客堂，雷千躬身见礼。苏公准他坐下，细细说来。雷千道：&ldo;卑职与贺万二人奉大人之命跟踪那何固，此人行为怪异，忽东忽西，不知是何意图。卑职担心被他发现，故不敢过分打听。他在孔涞府前府后转悠多时，晌午过后，便雇得一辆马车，径直出了东门。卑职与贺万及两名衙役乔装跟上。何固沿龙溪堤岸前行，约莫三十余里，到得升山镇，便住进了一家客栈。贺万与另二人亦住了那家客栈，卑职便快马赶回禀告。&rdo;

苏公心中疑惑：那何固对青萝一往情深，自青萝失踪，焦虑不安，四方寻找青萝。怎的竟悄然离了湖州城，去了升山镇?问道：&ldo;你等可曾见得他有异常行径、言语或是神情?&rdo;雷千道：&ldo;一路上，不曾见着他有何异常。只是进得客栈房间，便关门不出。&rdo;苏公疑惑，道：&ldo;其中必有意图。明日大早，雷爷可速去升山镇，如有音讯，速速来报。&rdo;雷千答应，退身出去。

苏公回得后院书房，心中思索，怎的不见倪忠、汤孝回来?莫非那孔徕又有何举动不成?正思量间，家人来报，张睢张大人来访。苏公急忙出门迎接，二人见礼，进得书房，张睢落坐，道：&ldo;张某闲而无趣，又多舌好事，昼间闻得吕琐无端被害，不知可曾缉拿住凶犯?&rdo;苏公摇头道：&ldo;尚无踪迹。此中颇有蹊跷，甚为复杂，一时难以理绪。&rdo;张睢道：&ldo;明珠失盗一案可有进展?&rdo;苏公道：&ldo;不瞒张大人，苏某窃以为：那明珠失盗一事、龙溪无头尸首一案、吕琐无端被杀一案，此三者似有关联。&rdo;张睢微微惊讶，道：&ldo;闻得龙溪岸旁无头尸首乃是泼皮殷小六，可是如此?&rdo;

苏公点头，道：&ldo;确是。&rdo;张睢道：&ldo;那殷小六与前番劫珠杀人凶犯沈成乃是结交，沈成一案，张某曾查过此人，只是案发之时，他不在湖州，无有时机，故而未曾深究。&rdo;苏公道：&ldo;苏某以为，那沈成劫珠杀人一案，殷小六亦有牵连，非是无有时机，而是另有他用。此番明珠被盗，苏某思量事出蹊跷，莫或与前案相关，故而又查阅前案卷宗，细细寻问知情者，查得一名殷小六者，与沈成甚为要好。正待苏某欲去寻见这殷小六时，他却无端被杀;又查得这殷小六近日与吕琐来往甚密，或有勾当，正欲查访吕琐，他竟又被人谋害。凡此种种，我等举措皆落于他人之后。岂非怪事?&rdo;张睢道：&ldo;沈成一案，我等行径甚为隐秘、快速，却仍落下风，致使沈成外逃，此案不了了之。我早已怀疑其中有告密之人，只是无从查出。目今情形，正是表明此点。&rdo;

苏公叹道：&ldo;原来张大人早有心机。只是苏某初来湖州，手下众人，良莠难辩，人心叵测，难以委以机密之事。&rdo;张睢叹道：&ldo;学士大人所言极是。人道：人心隔肚皮。面善内奸者，何其多也。张某湖州三年，身边之人，多阿谀奉承、扒高踩低之辈，少披肝沥胆之士。今见学士大人亦有此感，张某不妨坦言告之，那李龙、赵虎二人本是贫穷子弟，因生计几近落草。张某遇之而起用，他二人为人忠厚正直，出生入死，我几经险境，皆是他二人奋力相搏，方才有得今日。张某以为他二人乃是可信之人，可付之重任。此番离任前，张某已交代二人，应竭力佐助学士大人。&rdo;

苏公道：&ldo;如此烦劳张大人熬心费力。苏某感激不尽。&rdo;张睢叹道：&ldo;我等皆是朝廷命官，上为我大宋社稷，下为我湖州百姓，何言感激二字?尝闻圣人言：道不同，不相与谋。我尝非议你父子不是，只道你等因循守旧，鼠目寸光。今日看来，即便道不同，亦可与谋。&rdo;苏公叹道：&ldo;新法变革，苏某只道于朝廷于民大不利，今日湖州一见，或是曲解。&rdo;张睢叹道：&ldo;有学士此言，张某安心矣。&rdo;

二人秉烛夜谈，约莫一个时辰。张睢起身告辞，苏公相送。张睢转身瞬间，苏公瞥见，猛然一震，心头疑云顿起。张睢并未察觉，出得书房。苏公跟随出院，只是满腹疑虑。回得居室，心中思索不止，迷糊中睡去。

☆、第七章夜探虎穴（1）

夜色茫茫，万籁俱寂。府衙后院墙头之上，隐约一条身影，飞身跃下，隐身树后，见四周寂静，杳无声息，悄然过得庭廊，贴身墙角，近得窗格，伸手轻推，不曾松动，那人摸索左右，将一格窗纸捅破，伸手进去……

那黑影返身墙下，借一株大树上得墙头，见四下无动静，跃下墙去。街巷前后，寂静一片，黑影急急隐去。黑暗之中，隐约闪出又一条身影，望那远去黑影方向悄然跟去。

且说苏仁领了苏公密令，乔装出了府衙，在市井热闹处转悠。出得茶楼，又进酒肆，苏仁挑得一显眼桌儿，要了一壶酒及些下酒菜，待酒菜上来便如饿虎般吃喝，又大声招呼店小二过来，询问些湖州货产。苏仁有意满口蜀语，那小二怎生听得明白?费了些好周折，方才一知半解。苏仁谢过小二，用过酒菜，将包袱提上桌面，解开结儿，呼唤小二结帐，不经意间却将包袱碰散落地，滚落出白花花七八锭银子。楼座中人，皆惊讶张望。苏仁急忙起座，弯身将银两收拾起来，付得小二酒钱，慌慌张张而去。

苏仁怀抱包袱，急急而行。离了市井，进得僻巷，偷眼回望，竟有三人尾随而来。那三人一前二后，前者近得苏仁身来，紧上前一步，撞向苏仁。苏仁闪身躲过，那人却&ldo;哎呀&rdo;一声倒在地上。苏仁正疑惑间，后者二人高声喝道：&ldo;怎的回事?&rdo;那跌倒者手指苏仁，道：&ldo;他撞了小弟。&rdo;那二人故作愤怒，飞身上前，前后夹住苏仁，喝道：&ldo;你怎的撞了我家兄弟?莫非想一走了之不成?&rdo;那跌倒者爬将起来，怒道：&ldo;你这入脔的，怎的行路?撞了爷便想逃脱。&rdo;伸手便来抢苏仁手中包袱。那二人亦趋向前来，意图左右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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