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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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羊幸言冷笑道：&ldo;若那苏轼果真如此不近人情，小人亦有一策。我等一不做，二不休，暗中遣人将他刺杀了。&rdo;羊仪怙思索片刻，叹道：&ldo;当前之势，亦无他良策，便先依你第二策行事。待修竹回来，你可与他好好商议，切不可有半点闪失。&rdo;羊幸言唯喏。

不多时，有丫鬟来报，只道府门外来了公差。正是李龙、雷千，他二人奉苏公之命前来传唤羊仪怙。羊仪怙见得二人，好生客气，又令羊幸言自账房取来纹银二百两送与李、雷二人。雷千冷笑不止。李龙却不推托，纳入怀中。雷千惊诧，欲言又止。羊仪怙又取出一封礼单，道：&ldo;区区薄礼，烦劳二位差爷转呈苏大人。&rdo;李龙满面笑容，接手一看，竟是银锭三千两，上等绸缎两百匹。李龙笑道：&ldo;羊爷放心，此事便交与李某了。&rdo;羊仪怙甚为高兴。

羊幸言小心搀扶羊仪怙下得床来，出得院来，早有轿夫在前恭候。李龙、雷千引羊仪怙直往庄中谷坪。苏公在谷坪设案审理羊仪怙之事早已传开，四邻庄众蜂拥而至，早把那谷坪挤得水泄不通，足有千余人。苏公已连夜自城中调集来了四五十名公差，以防不测。羊仪怙闻得人声鼎沸，偷偷掀开帘角来看，唬得心惊肉跳。

到得台前，羊幸言自轿中扶出羊仪怙，满坪高呼，声如震雷。有人怒道：&ldo;杀死瘟疫虎!&rdo;亦有人哭道：&ldo;还我儿来!&rdo;左右公差高声吆喝，众人方才噤声。苏公将那惊堂木一拍，令人将羊仪怙带上来。苏公历数众状，共三十一状，告其霸占、抢占、奸淫民女、明夺强买他人财物、强占林田土塘、毁人屋舍、刨人祖坟、强行驱赶庄民、关押囚禁庄民、私设公堂，打死打伤庄民，如此等等。待苏公念罢，顿闻哭声四起，正是众多无辜受害者。

苏公喝道：&ldo;大胆羊仪怙，你可知罪否?&rdo;羊仪怙侧目瞥视李龙，李龙心领神会，上得前去，与苏公耳语，而后自怀中摸出礼单，呈与苏公。羊仪怙看在眼中，喜在心头，正窃喜间，苏公将那惊堂木一拍，怒道：&ldo;好个羊仪怙，你当本府是甚人?居然用重金贿赂本府，欲将本府沦作贪官污吏，败坏本府一世名声?此你又一大罪状也。&rdo;

羊仪怙大惊，急道：&ldo;大人，小人实是冤枉呀!&rdo;苏公冷笑道：&ldo;你称霸一方，为所欲为，即便是那吃奶的婴孩亦惧你三分。如此横行霸道，何来冤枉?&rdo;羊仪怙假惺惺道：&ldo;小人经商多年，积得些家财，亦为村民做得不少善事……&rdo;众庄民闻得此言，齐声怒骂，声如潮起。此刻天色阴沉，乌云密布，猛然一道闪电，只闻得一声惊雷。唬得羊仪怙浑身乱颤，惊恐万分，竟不能言。

苏公冷笑道：&ldo;羊仪怙，你之所作所为，民已怒，天亦怨。还有何话可言?&rdo;遂令他画押，左右公差取过一面大枷来，与之枷上。羊仪怙冷笑不止，目视羊幸言。羊幸言点头会意，知晓羊仪怙暗示他实施第三策。

苏公拟判其死罪，叠成公文，待回城后具表申奏。众庄民闻之，无不欢喜，更甚者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亦有受害者家眷焚烧纸钱，嚎啕痛哭，以慰亡灵。数十人拥上前来，跪倒在地，千恩万谢，其情其景，难以言表。

苏公终怜羊仪怙年迈伤重，令人将他扶上马车，先行押解回城。雷千、贺万等公差引马车上路，未出羊家堡，却见前方来得一干人众，当先一辆马车，车载一男两女，男子衣冠华丽，女子妖媚放荡。那男子左搂右抱，甚是畅意。那妖媚女子不时将美酒倾入他口中。

待那马车近得前来，众庄民方才看清，来者非是他人，正是羊仪怙之子羊修竹。羊修竹见得父亲被公差押监，不禁愕然。待他醒悟，急忙推开那妖媚女子，跳下马车来。却不想那马尚未立足，羊修竹站立不稳，扑倒在地。众人哈哈大笑。羊仪怙看得清楚，顿觉心闷气堵，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第四章强而强之（1）

且说赵虎每日在市井间查探，不曾查得乌笃卓下落，却是那小贼小盗捉了五六个。这日，不觉间来得兴隆庄前，只见掌柜荀花间正满面春风招徕生意，赵虎好奇，入得店来。荀花间认得赵虎，急忙招呼道：&ldo;赵爷且坐。&rdo;又令伙计端来热茶。赵虎笑道：&ldo;今日荀掌柜眉开眼笑，似有甚好事?&rdo;荀花间笑道：&ldo;赵爷怎的反来问我?&rdo;赵虎诧异，道：&ldo;我怎生知晓?&rdo;荀花间笑道：&ldo;赵爷在府衙做公，怎的不知?&rdo;赵虎茫然道：&ldo;我有几日不曾回府衙，实不知何事。&rdo;荀花间道：&ldo;原来如此。赵爷不知，那羊仪怙已被苏大人收监下狱，拟判死罪了。&rdo;

赵虎惊道：&ldo;羊仪怙?莫非便是开泰绸庄的老东家?&rdo;荀花间连连点头道：&ldo;正是，正是。这羊仪怙为人阴险奸诈，不守诚信，经商多年，不知欺诈了多少主儿，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深知其为人，故不敢与他有丝毫来往。他在羊家堡，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做下种种恶行。苏大人言：他之所做所为，已人怒天怨。今被收监下狱，湖州百姓无不拍手称快。&rdo;赵虎叹道：&rdo;如此说来，湖州丝绸三大庄主儿，今只余下一人了。&rdo;

正言语间，兴隆庄伙计章小寸回得店来，见着荀花间、赵虎，忙道：&ldo;昨日小人回家，无意间见得一人，竟似是那乌笃卓。&rdo;荀花间、赵虎闻听，不觉一愣。赵虎大喜，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这章小寸家在城北外三里地之杏林庄，那庄道旁有一小客栈，唤作杏林客栈，那客栈店家乃是章小寸本家叔叔。章小寸曾借得他一贯钱，今日一早去还他，无意间见得客栈内有一客官，似曾见过，细细回想，方想起此人正是那日来兴隆庄与荀掌柜商讨生意的乌笃卓。只是这厮衣着平常，出手拮据，并非绸商。章小寸寻个无人之机，询问本家叔叔，方知那厮唤作刘四郎，乃是杭州人，家中遭难，前来湖州投奔姨丈，只是久不曾来往，竟不知姨丈住处，只得先寻个住处落脚，细细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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