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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王敦叹道：&ldo;此卷若流落到山匪贼寇之手，恐后患无穷也。&rdo;苏公问道：&ldo;那守值军兵几人?&rdo;薛满山道：&ldo;每日四轮，每轮四人。库吏一人，乃是卑职亲点，皆是忠实可信之人。却不想还是出了这般纰漏。&rdo;苏公道：&ldo;不知军中哪些人等可入库室?&rdo;薛满山道：&ldo;那库室乃是军中重地，无卑职之令不可擅自入内。&rdo;苏公道：&ldo;除库吏外，何人可开启库门?&rdo;薛满山摇头道：&ldo;除他之外，无有旁人。&rdo;王敦道：&ldo;如此言来，偷盗卷籍者，必是这库吏。定要严加逼问，若不施以重刑，他怎肯招认?&rdo;薛满山道：&ldo;卑职亦如此认为。&rdo;

苏公笑道：&ldo;严刑之下，恐有虚供。薛将军，那库吏所记名册可曾携带来?&rdo;薛满山闻听，方才想起，急忙自怀中取出名册，呈交王敦。王敦粗粗看过，递与苏公。苏公细细翻阅，前后十五日内，共有十一次记载，止有七人，乃统制薛满山、副统制邵秋水、副将戴雁来、炮手云梦雪、副炮手狄虎、虞候汪之问、都监毛少陵。其中云梦雪三次，邵秋水、狄虎各两次，薛满山、汪之问、毛少陵、戴雁来各一次。

苏公思忖不语。王敦道：&ldo;可有不曾记载者?&rdo;薛满山道：&ldo;卑职细细询问库吏，他道无有遗漏。&rdo;王敦不以为然，道：&ldo;他之言语岂可轻信?当细细追查与库吏有往来者，但有嫌疑，便严加盘问。&rdo;苏公忽道：&ldo;王大人，可否将那库吏拘来一问?&rdo;宋盛恨恨道：&ldo;我早疑心是他。&rdo;遂令薛满山速去提人。薛满山领命而去。

宋盛献媚道：&ldo;那卷籍库守卫森严，惟一可行窃者，只有这守库之人，此定是监守自盗。&rdo;王敦叹道：&ldo;此薛将军用人不当也。&rdo;苏公微微一笑，道：&ldo;若依此言，那王大人书房之事莫非亦是此般?&rdo;王敦似笑非笑，道：&ldo;二者怎可同一而语?&rdo;苏公笑道：&ldo;那库吏每日闲在库室之中，众经卷公文任他细阅，何须偷窃?即便起心行窃，他尽可抄录一卷，夹带出库，何必偷盗原卷?&rdo;王敦、宋盛闻听，呆若木鸡。

苏公又道：&ldo;苏某以为，此案多系外贼所为。&rdo;王敦道：&ldo;甲仗营乃军中重地，外贼岂可入得?若有失窃，那库吏怎生不知?&rdo;苏公道：&ldo;江湖绿林，多能人奇士，盗术之高，非我等可想象。&rdo;严微立于一旁，暗自发笑。苏公笑道：&ldo;不过此般情形，甚少可能。若查此案，当先查这名册上的诸人。&rdo;王敦然之，道：&ldo;可令薛满山查办此事?&rdo;苏公道：&ldo;苏某观名册七人，除正副炮手云梦雪、狄虎外，其余五人皆有可疑。&rdo;王敦惊道：&ldo;薛满山乃指挥司统制，大人莫非也疑心他?&rdo;

苏公笑道：&ldo;既无外贼，凡入得库者便是可疑之人。薛将军亦不例外。世间之人，万万千千，其心各异，你我难测。&rdo;宋盛不以为然道：&ldo;卑职以为，最可疑者便是那正副炮手。苏大人怎不疑心他等?&rdo;王敦笑道：&ldo;那云梦雪、狄虎身为炮手，熟谙其道，区区一卷《行烟经》，早已了如指掌、倒背如流，何须偷盗?&rdo;苏公笑道：&ldo;王大人所言正是。苏某以为，此案明令薛满山追查，暗中可遣宋大人查办。&rdo;王敦道：&ldo;如此甚好。&rdo;宋盛领命告退，遂召集府衙得力捕快，前往查探。

待宋盛离去，王敦连连叹息，只道晦气。苏公笑问其故。王敦叹道：&ldo;今春以来，整日琐事缠身，不得喘气之机。小弟早已焦头烂额、精疲力竭矣。唉，为官若如此般辛劳，却不如做那隐士散人，落个逍遥自在。&rdo;苏公笑道：&ldo;王兄竟有这般思想，难得难得。只是若真做了山林隐士，恐又追悔莫及。&rdo;王敦干笑不语。苏公笑道：&ldo;王兄言整日琐事缠身，却不知是州府之事，还是自家诸多私事?&rdo;王敦不觉一愣，干笑两声，道：&ldo;皆有皆有。&rdo;苏仁、严微暗自好笑。

☆、第三章隔墙有耳（1）

天近午时，王敦、苏公等前往西子阁，近得西子阁，却不从楼阁前方进入，而自侧后一僻巷入得一院。依廊而行，曲径通幽，竟无喧嚣杂闹声。游廊尽头却是偌大一汪水池，水池四周满是垂杨柳，满树嫩叶，随风拂摆。那水池之中有一座石山，石山上有桃树数株，桃树之中又有一座亭阁，飞檐高挑。原来池中水乃是引入西湖之水，又人工叠造石山，架以浮桥。苏公立于浮桥侧，探头看去，却见水中游鱼群群，清晰可见。但见人来，竟齐游近来，并不惧人。自浮桥上得池中石山，却见一方石碑，碑上有三个红色篆体大字：小西湖。苏公暗自感叹。

王敦眉飞色舞，指指点点。那石山忽涌出一干人等，约莫十余人，齐齐站立两旁相迎。王敦一一引见，来者皆是杭州官吏、富绅、商贾、名流，其中不乏有苏公识者，譬如杭州名医董济世、商贾梁先达、书画奇才项笑冠;又有苏公不识者，譬如判官王兴、团练使屈高、副团练使纪朝奉、虞候汪之问、都监毛少陵、织造司舒夫之、官宦杜天命、商贾魏之郎、天竺寺监寺无心禅师。苏公急忙回礼。众人簇拥王敦、苏公入得亭阁，那阁内两桌宴席，早摆满果品馔点美酒佳肴。王敦请苏公入了上座，众人依次坐下。

酒过三巡，王敦把个眼色，一旁仆从会意，揭开帘子，入得侧阁。不多时，却见五名妙龄女子鱼贯而出，当中一人，面容如海棠，腰肢似杨柳;貌若王嫱，颜如西施;高髻双束别一支青玉簪，翠袖微舒出两截白藕臂;一双媚眼，满含秋水。如花解语，似玉生香。端的一个天生尤物。却见他微移莲步，款提湘裙，近得前来，施礼拜过王、苏二位大人。王敦笑道：&ldo;苏大人，此即我杭州花魁娘子田真真是也。&rdo;苏公暗自惊诧：&rdo;真绝代佳人也!可惜眉目之间隐含一丝妖媚。&rdo;急忙起身道：&ldo;闻名不如见面，小姐果真天仙下凡也。不愧为杭州魁首。&rdo;田真真微微一笑，道：&ldo;小女子谢学士大人美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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