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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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苏公起身，意欲回房取来。张睢执意相随，苏公无奈，只得任他跟随。苏仁提灯在前引路。回得西厢书房，苏仁开了门锁，引二人进来，而后掩上房门。书房早已布置整洁，此番布置乃夫人亲手指点。书案临窗，其上有纸砚笔台。书架有古籍诗抄。苏仁自去端茶水，余下苏公、张睢二人。张睢见书架颇多诗抄，抽出一卷展开，却是一词，名曰：《水调歌头》。细细一阅，张睢大惊失色，感叹道：&ldo;此词意境豪放而阔大，情怀乐观而旷达，可谓千古绝唱也。&rdo;苏公道：&ldo;中秋之夜，子瞻痛饮之余，念起吾弟子由，随手之作。承蒙张大人抬爱。&rdo;

张睢叹道：&ldo;此词若用在张某身上，再合适不过。学士大人书法绝妙，乃当世第一名家。不知肯否复书此卷赐赠与张某?&rdo;苏公字卷轻易不与他人，今与张睢相处不过一日，竟似遇多年知交，爽口答应，遂铺开纸卷。张睢意欲研磨，苏公忙道：&ldo;不可，不可。&rdo;并将砚台移过。张睢奇怪，只见那砚台形状奇异，竟比寻常砚台高出些许，莫非……张睢正疑惑间，却见苏公将二指头伸入砚台间，从中拈出一颗黑乎乎圆珠来。张睢一愣，惊道：&ldo;莫非此即是那明珠不成?&rdo;苏公点头，道：&ldo;正是。&rdo;

张睢惊愕，用软布包住明珠，擦去墨汁，果然见得明晃晃一颗明珠!微弱烛光之下，那明珠闪着幽幽蓝光，奇艳无比。张睢看罢，叹息道：&ldo;此宝珠虽然希世，但沾了血腥之气，终归是害人之物。可惜可惜。&rdo;

正当张睢叹息间，苏公忽然一惊，转头冲门高声问道：&ldo;门外可是苏仁?&rdo;未有回应，苏公急身向门口而去，开得房门，探身出去，左右细看，廊下院中并不见有甚么人物，心中甚是疑惑，只得合上门扇，回转身来。

张睢诧异，询问其故。苏公疑道：&ldo;方才闻听窗外似有声响，出门去看，却无有甚么。端的蹊跷。&rdo;张睢疑道：&ldo;想必是风声吧。&rdo;苏公思忖道：&ldo;兴许是听错了。&rdo;不时，苏仁端茶进来。苏公令苏仁研磨，随后提笔，将《水调歌头》一挥而就，而后取出篆章印款，以作馈赠。张睢站立一旁，叹为观止，心中暗道：常人只道这夜明珠珍贵希罕，却不知苏轼字卷方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第一章明珠失窃（3）

一夜无话。此日大早，苏公起得床来，见夫人尚在梦乡，悄然披衣出来。户外寒气袭人，苏公不觉一颤，将衣裳裹紧。抬眼望去，却见廊中忽然闪来一人，苏公一惊，待看清楚，却是苏仁。苏仁自幼习武，起身甚早，到得苏公面前，急道：&ldo;老爷，大事不好。&rdo;

苏公又一惊，苏仁行为举止向来稳重老到，从未有过如此慌张情形。所谓大事必是非常之事。苏公奇道：&ldo;何事如此惊慌?&rdo;苏仁道：&ldo;老爷，书房昨夜失盗了。&rdo;苏公大吃一惊，道：&ldo;书房失盗?那明珠便在书房之内!&rdo;苏公与苏仁急往书房而去。

到得书房门前，却见铜锁仍在。苏公不由一愣，指了指铜锁，苏仁忙道：&ldo;那贼是从窗格而入。老爷且看那窗格，兀自开着呢。&rdo;苏公望去，窗格果然半开着。苏公急忙掏出钥匙，开了铜锁，推开房门，急急入得书房，扫视室内，满地狼籍，书籍札记散落在地。苏仁立在苏公身后，目瞪口呆。苏公急去寻那砚台，却见地上一摊墨汁，砚台落在案桌下，那明珠早已不见了踪影!苏公不死心，在室内仔细寻查，依旧一无所获。

苏仁恨恨道：&ldo;可恶的贼寇，好利索手脚。&rdo;苏公压着一腔怒火，细细思索，道：&ldo;此门未开，盗贼从窗格而入，又从窗格而出。墨汁四溅，窃贼却未留下丝毫足迹，苏仁你且细细察看窗格内外，可有可疑踪迹?&rdo;苏仁点头，急至窗格旁，那窗栓似被甚物拨开，必是盗贼所为。

二人出了书房，到得窗格前，细看四周。苏仁忽道：&ldo;老爷，这窗纸有一小洞，显是盗贼为窥视房内所破。&rdo;苏公悟道：&ldo;如此说来，昨夜我闻得异常声响，竟果是有人在外面。&rdo;苏仁看那纸洞，比试高下，道：&ldo;依此处小洞推想，那盗贼身高约五尺余。&rdo;苏公疑惑，道：&ldo;你何以知之?&rdo;苏仁道：&ldo;老爷请看，那贼透过此洞窥视房内，此洞便是他的眼睛所在位置，估量高下，约五尺余。&rdo;苏公淡然一笑，摇摇头，道：&ldo;想那盗贼半夜行窃，立于窗下，怎敢直腰而立?这纸洞在窗格下方，定是猫身而视，足见那厮做贼心虚。怎可依此高下来推断盗贼身高?&rdo;苏仁顿时语塞。

苏公察看那窗台边沿，指点一处，道：&ldo;此乃盗贼落脚之处，残有少许泥土。这泥土略显黑色，乃肥沃之土。昨日我进府中，惟见花丛之土如此。那盗贼定是从花丛经过，或曾藏匿于花丛中。&rdo;苏仁闻听，觉得有理，恨恨道：&ldo;这盗贼竟如此胆大妄为，敢闯入府衙行窃。恁的可恶。&rdo;苏公又细细看那窗台、窗格，一一指出各处痕迹，宛如亲见，又令苏仁仿盗贼上手支撑、缩腿上台、悄然入室之情形。

苏公抵达不足一日便将明珠丢失，又起波澜，如若传将出去，岂不让湖州百姓笑话?那盗贼来去自由，耳目又如此灵通，端的有些厉害，真可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苏公脸色铁青，令苏仁去园庭中细细搜寻。不一刻，苏仁果然发现一株松柏下有可疑足迹，急唤苏公。苏公来得树下，见那土面果有数个足迹，遂蹲身细细辨别。苏仁又四处寻查，无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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