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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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严微闻听，叹息道：&ldo;严某初观此卷，惊其诡妙，只道是上乘佳作，故高价买下，悬于斋室之中，孤芳自赏。今被大人窥破，令严某有些无地自容。&rdo;东方清琪嘻嘻笑道：&ldo;你本非书生，却也来学书生斯文，端的高雅之至。&rdo;严微叹道：&ldo;斯文扫地也，斯文扫地也。&rdo;众人皆大笑。苏公疑惑道：&ldo;却不知这江湖海客是何许人也?&rdo;严微愠声道：&ldo;市井闲人，不学无术之徒。严某若知此人何处，定将他擒来，打他个醍醐灌顶。&rdo;

苏公笑道：&ldo;休道是你，苏某方才初见时，亦惊讶不已。此帖虽未得张长史之神韵，却也有独到之处。你等且看，此帖字形怪异，大出人之意料，或繁或简，或省或化，处之适当，别具风格。古往今来，诸多书家，无有此者，此可谓第一人也。苏某非惊其书，而惊奇其字也。&rdo;严微诧异，道：&ldo;依大人学识，竟唤他作第一人，足见此帖难能可贵。&rdo;苏公感叹道：&ldo;书道之巅峰，非学名家之字，亦非得其神，独到创新，方才是真我。此帖另辟方式，竟有新成，亦是难得之佳作也。&rdo;严微闻听，欢喜不已。

原来，此卷《枫桥夜泊》并非严微所买，乃是上次来杭州时从一个商贾家盗得。苏公问其来源，严微不便道明，敷衍说是高价买得，至于所谓&ldo;江湖海客&rdo;，严微确不知其人。

☆、第一章西子阁楼（3）

且说众人歇息片刻，严微道：&ldo;一路奔波劳顿，不曾畅饮，今夜严某为北道主人，且往断桥西子阁如何?&rdo;苏公笑道：&ldo;客随主便。&rdo;东方清琪道：&ldo;却不知那西子阁有甚佳肴馔珍?&rdo;苏公笑道：&ldo;西湖便是绝世美味。&rdo;东方清琪好奇道：&ldo;西湖怎可作馔食?大人你且吃与我看。&rdo;苏公笑道：&ldo;小姐可知&lso;秀色可餐&rso;否?秀色者，即秀丽景色也。西湖夜景，岂非是秀丽景色?可餐可餐。&rdo;严微闻听，哈哈大笑。

四人出得桃花斋，前行不远，便见西湖，茫茫夜空，波光粼粼，湖面远处隐见渔舟身影，渔光点点，随波而动。近处又有画船花舫，灯火通明，丝竹簧箫，妓优歌舞，好不热闹。又见那断桥处游人三三两两，或好友同伴，或携妓随行。不时闻得书生文人吟诗作赋，或赞西湖之美，或取悦娼妓;又不时闻得男女肆意笑声。

东方清琪闻听，不免疑惑，道：&ldo;怎的皆是些淫词滥调?&rdo;严微笑道：&ldo;小姐有所不知，这西湖虽美，却只是在达官显贵、文人骚客眼中，那贫苦百姓每日为生计劳累奔波，即便身在西湖之中，亦不曾觉得西湖之美。且看那湖中萤光点点，便知养家的辛劳。&rdo;苏公叹道：&ldo;苏某游西湖不下百余次，竟不曾悟出严爷一般心思。细细思来，确如你言。严爷若要为官，定是个关心百姓疾苦的好官。&rdo;严微哈哈笑道：&ldo;大人何必自谦。杭州城中，何人不言大人体恤民情、知民疾苦，是个难得的好官。&rdo;苏公感慨万千。

说话间，却见得前方一处楼阁，高约四层，雕梁画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东方清琪正欲询问，严微先道：&ldo;此便是西子阁。&rdo;苏公惊叹，道：&ldo;好一座西子阁。苏某在时，却不曾有此阁，想必落成未久。此阁建于断桥处，眺望西湖，万千风光，尽收眼底，端的是好去处。&rdo;严微淡然一笑，低声道：&ldo;大人可知此阁是何人所建?&rdo;苏公怎知，追问道：&ldo;甚人?&rdo;严微低声道：&ldo;非是他人，正是杭州知州王敦王大人。&rdo;苏公惊讶，疑惑道：&ldo;他乃朝廷命官，怎的在此做起了买卖?&rdo;严微笑道：&ldo;严某曾言过，世间如大人一般官员者，屈指可数。今天下官吏，无不谋官牟利，高官牟大利，小吏牟小利。牟利之法，或贪污、或索贿、或经商。官吏经商，即所谓官商，其中便利，不言而喻。大人端的少见多怪，见着骆驼说马背肿。&rdo;

苏公痛惜不已，叹道：&ldo;既如此，我等且回桃花斋。若上得阁楼，无意逢着王大人，岂不尴尬?&rdo;严微笑道：&ldo;我笑大人迂腐当不为过。那王大人乃是朝廷命官、杭州父母官，此处何须劳动他大驾前来?自有下人张罗。实不相瞒，那王大人在杭州城并余杭诸县有数处酒楼、妓院，此外另有绸庄、茶庄、银庄等。&rdo;

苏公听得，连连顿足，叹道：&ldo;荆公误也，荆公误也。&rdo;严微不以为然，笑道：&ldo;怎的误了?今朝廷用的便是这般平庸无能的官吏。诸如苏大人、张睢大人一般官员，独鹤鸡群，未免过于显眼，招惹他人闲言嫉妒，反不可重用。&rdo;苏公叹道：&ldo;常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某虽读得万卷诗书，却也学不得严爷言语来。&rdo;严微神秘笑道：&ldo;还有一事严某不曾告知大人。&rdo;苏公问道：&ldo;何事?&rdo;严微道：&ldo;大人勘破明珠奇案，寻回夜明珠，而后完璧归赵，送回王敦之手。实不知，那王敦并不在乎此颗夜明珠。&rdo;

苏公诧异不解。严微道：&ldo;王敦巴结朝中权贵，非止王荆公一人。他运送京城之财宝，何其之多?岂只有这颗小小的夜明珠?所谓遣人护送夜明珠进京，只不过是他的一条诡计。&rdo;苏公恍然大悟，道：&ldo;他早料到沿途必有事端，故此以明珠投石问路，意图引出劫贼。&rdo;严微笑道：&ldo;正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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