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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1页）

☆、第四章泼皮之死（4）

苏公一震，忽问道：&ldo;你家六公子胸间可有一处铜钱大小的黑斑?&rdo;老家人闻听，把眼来望苏公，甚是惊诧，道：&ldo;你怎生知晓?&rdo;苏公叹道：&ldo;原来如此。&rdo;王五疑惑不解，道：&ldo;大人怎知他胸前黑斑?&rdo;那老家人闻听王五唤&ldo;大人&rdo;，又见蓝恬公差打扮，不觉惊道：&ldo;莫非六公子又惹祸事不成?&rdo;

老家人话语未落，却听得门后有人道：&ldo;刘安，门外何人?&rdo;老家人急忙回身，自门后闪出一人，约莫六十开外，身肥体胖，似笑非笑，双目狡黠，正是刘府主家刘招财刘老员外。刘招财见得苏公，不觉一惊，道：&ldo;原来是苏大人?&rdo;苏公一愣，细细一看，方才辨认出来。原来，这刘招财本是杭州城的一个奸商，当年因愚弄百姓、欺诈钱财，被人告发，正是苏公坐堂，问明情形，遂严惩之。自此老实经商，不敢捣鬼。待苏公离任，刘招财又日益嚣张，极力巴结地方官吏，大肆欺诈钱财。今已年过六十，家业便传与大儿子掌管。

苏公笑道：&ldo;苏某道是哪家府第?却原来是刘大掌柜府上。多年不见，刘大掌柜益发富态了。&rdo;刘招财阴笑两声，道：&ldo;若非苏大人关照，刘某岂有今日?&rdo;苏公道：&ldo;非是苏某关照，实是刘大掌柜平日积善行德，广施善事之故。如此功德无量，荫福子孙，可喜可贺。&rdo;刘招财洋洋自得，道：&ldo;莫非今日苏大人又重回杭州任职?&rdo;苏公道：&ldo;非也非也。苏某受杭州知州王大人之邀，重游西湖，偶经此处。&rdo;刘招财干笑两声，道：&ldo;原来如此，刘某只道苏大人又要降祸杭州了。&rdo;

苏公淡然一笑，道：&ldo;非是苏某降祸，实是刘府降祸了。&rdo;刘招财冷笑道：&ldo;却不知刘府降的甚祸?&rdo;苏公道：&ldo;昨日西湖之畔，发现一具尸首，死尸胸前有一铜钱般大小的黑斑。&rdo;刘招财闻听，大惊失色，道：&ldo;此话当真?&rdo;苏公冷笑。蓝恬道：&ldo;那尸首已面目全非，难以辨认，胸前确有一黑斑，如铜钱大小。尸首现在义庄停放，官府已张贴了认尸告示。&rdo;刘招财面色如纸，急急召唤五六名家人，匆匆往义庄奔去。苏公低声嘱咐蓝恬，蓝恬自随往义庄去了。

苏公叹息两声，问那王五道：&ldo;除却你与那胡寿儿外，刘六可另有其他朋党?&rdo;王五思索片刻，道：&ldo;另有一个勾栏粉头，唤作江清月，便在那西子阁香院，与刘六甚是要好。&rdo;苏公闻听，心中一动，或许这江清月省得些事儿?不如前往探问个究竟。那王五唯恐惹祸上身，急欲告退。苏公道：&ldo;你回得家中且细细回想，但有异状，当速来官府禀告。&rdo;王五唯喏，而后自去了。

苏公二人打探西子阁去向，经一街坊指引前方，行不多远，果见得西子阁楼角。二人来得西子阁，入得香院，早有四五名粉头拥上前来，个个花枝招展、媚态百出。苏公不加理会，早有鸨母上前来问，道：&ldo;却不知这位客爷相中了哪位姑娘?&rdo;苏公笑道：&ldo;那江清月小姐可在?&rdo;鸨母满面堆笑，道：&ldo;原来是他，客爷来得甚巧，且随老身去。&rdo;苏公、苏仁随那鸨母入得庭院，至一厢房门前，那鸨母叫唤两声，房中有女子应答。那鸨母却不开门，伸手讨要银两。苏仁与他一锭银子，那鸨母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开了门，冲着房内道：&ldo;清月，客人来了。&rdo;

苏公入得厢房，却见得一名妖媚女子正对镜梳妆。那粉头见得苏公，妩媚一笑，道：&ldo;老爷却是头一遭来。&rdo;苏公笑道：&ldo;你怎的省得?&rdo;那粉头道：&ldo;小女子在此四五年，不曾见过老爷，故而知晓。想必老爷非杭州人氏吧。&rdo;

苏公笑道：&ldo;正是，老夫乃是个蜀商，多来往蜀中湖州间，此番初来杭州，闻得西子阁乃是杭州第一好去处，故慕名前来。却不知小姐姓甚名何?怎生称谓?&rdo;那粉头笑道：&ldo;小女子唤作清月。&rdo;苏公故作惊讶，道：&ldo;莫非是江清月?&rdo;那粉头诧异，道：&ldo;老爷何以知晓小女子名姓?&rdo;苏公道：&ldo;老夫初来杭州，便结交得一位朋友，唤作刘六，他曾言及你。&rdo;那粉头笑道：&ldo;原来是他。&rdo;苏公道：&ldo;刘公子可是姑娘常客?&rdo;那粉头一愣，笑道：&ldo;那刘六本是风流公子，朝三暮四，多日不曾见他来，想必另有新欢，忘却了奴家。&rdo;苏公笑道：&ldo;清月姑娘可知他常与何人来往?&rdo;那粉头道：&ldo;皆是些公子泼皮。&rdo;

苏公摸出些散碎银子，置于桌上，又问道：&ldo;皆是些甚么人?&rdo;那粉头思忖道：&ldo;有一胡寿儿，是个偷儿;前些时日又交好了宋贤之宋公子，有如蝇虫腐肉，来往颇为密切。&rdo;苏公疑道：&ldo;这宋贤之公子是何许人?&rdo;那粉头笑道：&ldo;老爷果然是外乡人，兀自不知这宋贤之是杭州府宋大人的公子。&rdo;苏公暗自一惊，道：&ldo;却不知是哪位宋大人?&rdo;那粉头笑道：&ldo;杭州府只有一位宋大人，便是宋盛宋大人。&rdo;苏公诧异不已：莫非此事与宋盛相干?苏公又问些闲话，那江清月一一回答。

苏公谢过江清月，会合了苏仁，出了西子阁香院。主仆二人细细辨析，其中颇多疑点，难以分理。胡寿儿、刘六不过市井闲汉，何故无端丧命?其中必有蹊跷。且寻那宋贤之问个究竟，或有发现。苏公二人商定，欲往宋府打探。前行不远，苏公隐隐间觉得后身有人跟随，借机乜斜偷窥，却见得身后一人，手扶朽拐杖，破衣褴褛，披头散发，却是一个疯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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