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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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1页）

☆、第五章怪诞命案（5）

一夜无话。次日，苏公、苏仁早早出了杭州府衙，在约定之处见着项笑冠。三人过街走巷，入得一条小巷中，沿墙而行，行不多远，项笑冠手指前方，低声道：&ldo;便是那户人家。&rdo;近得墙下，苏仁翻身上得墙头，探头张望，却见花草满院，游廊曲折，院中有一四角凉亭，想必是项笑冠所言命案发生之处。亭中有石桌石椅，却未见有甚血迹。游廊尽头便是厢房，门窗闭合。满院无有人影。苏仁下得墙头，告知情形。苏公猜想那血迹定已被清洗干净。

苏公三人依墙而行，绕至前门，但见朱门紧闭，门前两个灯笼，上有&ldo;魏府&rdo;二字。三人看得清楚，原来这主家姓魏。苏公令项笑冠先行离去。苏仁上得前去，用力叩门。不多时，那门开得半扇，一人探身出来，问道：&ldo;你等甚人?&rdo;但见那人约莫三旬，面无表情。苏仁拱手道：&ldo;敢问是魏老爷府上否?&rdo;那人细细打量苏仁，道：&ldo;正是，你等寻我家老爷甚事?&rdo;苏仁道：&ldo;我家老爷远道而来，前来拜访魏老爷。不知魏老爷可在?&rdo;那人将信将疑，道：&ldo;且报上名来。&rdo;苏公笑道：&ldo;只道眉州苏轼便是。&rdo;那人缩身进去。

片刻，闻得院中急急脚步声，一人开得门来，苏公识得此人，正是商贾魏之郎。魏之郎躬身施礼，道：&ldo;不知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rdo;苏公回礼道：&ldo;苏某偶经此处，见得门前&lso;魏府&rso;二字，一时好奇，冒昧叩门，竟果是魏爷府上。&rdo;

魏之郎惶恐，急忙引苏公入得院中。但见那院中两株桧树，一左一右，粗如水桶，枝繁叶茂。苏公抬首看那树身，暗自惊叹。正是：凛然相对敢相欺，直干临空未要奇。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唯有蛰龙知。原来，此宅院本是一个徽州富商所有，只因那商人受人欺诈，折了本钱，只得卖了宅院，回得老家去了。几经转手，此宅院卖与了秀才王复。那王复寒窗苦读十年，为求功名，便将宅院租赁与魏之郎，竟自往京城去了，大有不破楼兰誓不休之气概。

入得堂来，宾主落座。那开门家人端上茶来。二人寒暄片刻，苏公道：&ldo;此院曲径幽宅，古拙爽洁，花草树木、清雅舒适。苏某他日若居得这般园林，何其乐哉。&rdo;魏之郎笑道：&ldo;苏大人言笑了。却不知这天底下有几多人欲入居那州府衙门。&rdo;苏公笑道：&ldo;魏老爷所言甚是。笼中雀想出笼自由飞翔，野外鸟想入笼舒适安逸。事物便是这般矛盾。&rdo;魏之郎笑道：&ldo;大人乃当世名士，诗词书画堪称四绝，小人仰慕甚久，今日得缘相见，斗胆恳求大人赐与墨宝。&rdo;苏公笑道：&ldo;承蒙魏老爷垂青，苏某岂可败兴。&rdo;

魏之郎大喜，遂引苏公至书房。入得书房，但闻满室芳香，原来那室中有一座三足青铜鼎，鼎内焚烧香木，数缕轻烟，缥缈环绕。室内又置有诗书经卷、字轴画卷、玉石古董等。苏公暗自惊讶：这魏之郎虽是商贾，却也依附风雅，竟如文人骚客一般。只见书房正中悬有一幅草体字轴，上云：&ldo;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rdo;

苏公细看那字轴，暗自一惊，道：&ldo;此轴往复回旋，曲折起伏，字里行间，浑然一体，却不知出自何人手笔?&rdo;魏之郎惶恐道：&ldo;此乃小人涂鸦之作，苏大人过誉也。&rdo;苏公赞叹道：&ldo;非也。今之书家多宗王羲之父子，故帖书盛行。从张旭、怀素者，少之又少，如黄山谷者。不想魏爷竟有这般造诣，可喜可贺。魏爷可否忍痛割爱，将此轴赠与苏某?&rdo;魏之郎道：&ldo;小人之字比之大人，有如班门弄斧。大人之言，端的羞煞小人。&rdo;苏公道：&ldo;魏爷过谦了。魏爷若割舍不下，苏某必将遗憾终生。&rdo;魏之郎惶恐道：&ldo;承蒙大人垂青，此轴便赠与大人。&rdo;

苏公急忙谢过，令苏仁小心取下收存。（注：宋太宗赵光义甚好书法，曾购募历代大家墨迹，命侍书王着摹刻禁中，即所谓《淳化阁帖》。帖中一半是王羲之父子翰墨。故宋初书法，多宗&ldo;二王&rdo;，此后帖学大行，书道衰微。大书家米芾言：&rdo;李宗锷主文既久，士子皆学其书。肥扁朴拙。以投其好，用取科第，自此惟趋时贵书矣。&rdo;《书林藻鉴》中道：&ldo;高宗初学黄字，天下翕然学黄字;后作米字，天下翕然学米字;盖一艺之微，苟倡之自上，其风靡有如此者。&rdo;）

苏公笑道：&ldo;来而不往非礼也。苏某便以院中桧树为题，作诗一首。&rdo;魏之郎大喜，将那案桌边座椅移至一旁，而后研墨铺纸。苏公饱蘸墨汁，书道：&ldo;当年双桧是双童，相对无言老更恭。庭雪到腰埋不死，如今化作两苍龙。&rdo;魏之郎见得诗卷，欣喜若狂。

出得书房，苏公欲游赏庭院。魏之郎头前引路。苏仁明白苏公用意。待入得后院，苏公赞叹道：&ldo;果然幽雅别致。&rdo;依廊而行，入得花园凉亭中，苏公故作姿态，赏心悦目。苏仁暗中留意亭内外，并无可疑痕迹，不免失望。

苏公谈笑风生，与魏之郎论造园布局。但见亭轩楼阁廊上楹联、题咏、匾额、诗词、绘画、木刻、雕镂，一一评点。游览罢，苏公告辞。魏之郎再三挽留，无奈苏公执意要去，只得罢了。待苏公出府远去，魏之郎方才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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