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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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第1页）

三人出了五湖茶馆，顺着来时的小巷，到了七步香酒肆前。颜未指着旗幌道：&ldo;便在这里吧。&rdo;苏公点头，三人入得酒肆，但见大堂人满，没有余座。颜未招手唤那店伙计：&ldo;可有空座?&rdo;那店伙计瞥了颜未一眼，没好气道：&ldo;烦劳客爷自寻空桌空椅。&rdo;颜未讨个没趣，引苏公二人上了阁楼，那阁楼之上也是人满。

颜未见临窗一桌只坐着一个人，正自斟自饮，兀自空余着三方的坐凳，便快步走了过去，大大咧咧坐下身来。那饮酒的人遮莫四十岁，乡绅装束，正把酒畅饮，桌上摊着一卷书。他猛然间见得颜未，很是不悦，脸色难看，愠道：&ldo;我尚未喝完，你且另寻他桌。&rdo;颜未瞥了这乡绅一眼，瓮声道：&ldo;你且饮你的便是，我等又不碍你。&rdo;这乡绅面有怒色，声色俱厉道：&ldo;你这厮恁的不长眼，却不见我坐在这桌?&rdo;

颜未白了这乡绅一眼，道：&ldo;这桌子四方，你自坐你那方，这三方我等坐着，又不碍你。&rdo;这乡绅怒道：&ldo;你这厮好不讲理，若再不起身离座，休怪我不客气了。&rdo;颜未一愣，苦笑一声，有些怯意道：&ldo;你要怎的?&rdo;这乡绅冷笑道：&ldo;我乃公门中人，惹得老子性起，将你拘了，判你个妨碍公干之罪，关入班房中。&rdo;颜未闻听，脸色惶恐，急忙站起身来。这乡绅鄙夷的瞥了颜未一眼，甚是得意，端起酒杯，冷笑道：&ldo;你等平头百姓，算个屁，恁的不知高下。&rdo;

颜未自腰间摸出一把牛耳尖刀，置于桌上。这乡绅望见，唬了一跳，惊恐不已，急忙站了起来，哆嗦道：&ldo;兄台好话有说，且请坐。&rdo;颜未收了牛耳尖刀，招呼苏公苏仁坐下来。这乡绅满脸堆笑，道：&ldo;你等且坐，我喝完了。&rdo;急忙拿起桌上书卷，惶恐下楼去了。颜未苦笑一声，道：&ldo;这等人若真做了公人，怎生得了?&rdo;苏公叹息一声，幽然道：&ldo;你等平头百姓，算个屁!这话说的倒是实在。能说出这等话的人，也恐不是寻常百姓呀。&rdo;苏仁低声道：&ldo;老爷认为此人是公门中人?&rdo;苏公微微点头，道：&ldo;观他的举止言行，气势甚恶，隐含吏人之相。&rdo;颜未连连摇头，道：&ldo;这人不是府衙公人，不过是借公人名头来吓唬人罢了。&rdo;

说话间，早有店伙计过来，收了先前的杯碟碗筷。颜未令他先上两斤好酒，又要了三碟下酒菜。不多时，店伙计将酒菜端上。颜未拿过酒壶，先为苏公斟满，又为苏仁斟上。三人且先饮了一杯。颜未又为苏公斟酒，苏公问道：&ldo;颜爷怎的这身打扮?&rdo;颜未道：&ldo;今年评花榜，甚是热闹，徐大人恐人多生事，故而令我等混入市井中，一半人着公差装束，一半人乔装改扮。&rdo;苏公笑道：&ldo;原来如此。&rdo;

颜未又道：&ldo;这五湖茶馆，名为茶馆，实为赌坊，这赌坊主家唤作宫宽度，是个出名的赌徒，竟赖此发了家，开了这五湖茶馆，暗中做些赌博营生。&rdo;苏公点点头，道：&ldo;这五湖茶馆不比寻常赌坊，其下注之法甚是诱人，当留心则个。&rdo;颜未点头。苏公自袖内摸出那张押赌凭据，平摊于桌上，细细察看。颜未与苏仁对饮，说些闲话，

这时刻，却见楼梯口上来四人，气势汹汹，当先一人正是刚才那喝酒的乡绅。苏仁最先望见，急忙示意颜未，颜未侧过头来，那四人已经到了面前。那乡绅站立，指着颜未，怒道：&ldo;便是这厮。&rdo;乡绅背后三条汉子围了上来，其中一人，左颊脸上一道疤痕，面容凶狠，举着一面腰牌，呵斥道：&ldo;我等乃是公差，且与我等走一遭。&rdo;颜未瞥了那厮一眼，又看着那腰牌，问道：&ldo;你等是哪里的公差?&rdo;

那汉子知颜未身怀利刃，不敢近前，冷笑道：&ldo;休要鸹噪，到了官府大堂之上便知。&rdo;邻桌喝酒的客人见势不妙，唯恐祸及自身，纷纷躲闪一旁瞧热闹。颜未冷笑一声，道：&ldo;你等不是黄州府衙的公爷，却不知要拿我到哪个大堂之上?&rdo;那汉子一愣，稍有迟疑，凶狠道：&ldo;休要罗嗦，且站起身来，与我等走，若教我等动手，打你个哭爹喊娘。&rdo;颜未冷笑一声，道：&ldo;你等在我黄州府城，竟如此蛮横无理?我却不信，你等但有手段，只管使来。&rdo;

苏公坐在一旁，捋须笑道：&ldo;听你言语，似是麻城口音，想必是麻城县衙的公人，却不知麻城县令陈祥仪陈大人可否同来?&rdo;那乡绅并汉子闻听得这话，脸色顿变，把眼来望苏公，惊疑不已，互视一下。那乡绅干笑两声，拱手道：&ldo;多有得罪，多有得罪。&rdo;急忙扭身与三名汉子急急下楼去了。

众看客见状，各自回桌，私下议论。颜未疑惑道：&ldo;麻城公人到我黄州城来做甚?&rdo;苏公笑道：&ldo;公人自是公干。&rdo;颜未低声道：&ldo;若是公干，怎的不报太守衙?&rdo;苏公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笑道：&ldo;自古以来，假公谋私者何其之多?便是宿个娼妓，也要府帑支出，美其名曰公干。&rdo;颜未疑惑道：&ldo;大人之意，他等是为评花榜一事而来?&rdo;苏公捋须而笑。苏仁道：&ldo;适才见喝酒那厮看的也是《群芳谱》，想必是为看花榜而来，不定还要到那五湖茶馆博上一博。&rdo;

颜未闻听，苦笑一声，叹道：&ldo;这评花榜甚是闹腾，弄得我等心紧，只求这五日快些过去，千万不要闹出甚么事端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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