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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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苏公疑惑，道：&ldo;一疑，孙进富既然未死，必当现面，何以无故踪影?二疑，孙进富既死，何人欲调换孙进富之尸首?&rdo;苏仁道：&ldo;孙进富未有踪影，或另有原由;调换孙进富之尸首，或许是为了掩盖周四郎的尸首。且细想，此案若无老爷干涉，孙家庄之人必定将那周四郎当作孙进富掩埋，周四郎自此失去踪影。&rdo;苏公悟道：&ldo;此言有理。若破此案，须从周四郎着手。&rdo;

苏仁又道：&ldo;还有一点，若那吴氏确不曾下毒，其中又有蹊跷。&rdo;苏公思道：&ldo;我观吴氏、孙进福二人言语神色，隐有冤屈。那肉汤一事，孙孝儒等人道有毒;吴氏却道没有，且孙进富不曾喝肉汤。前后言语不一。&rdo;苏仁道：&ldo;肉汤有毒，乃十数人所见，当不会错。究竟是那吴氏还是孙进富喝得肉汤?无有对证，只得任凭吴氏言语。&rdo;苏公道：&ldo;既然如此，那吴氏为何不将余下肉汤毁去?&rdo;苏仁道：&ldo;或是其心计、或是其失误。&rdo;

苏公笑道：&ldo;他二人即将沉水，他也未辩之，可见非其心计。&rdo;苏仁疑道：&ldo;老爷以为……&rdo;苏公幽然道：&ldo;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许另有凶手。一个体弱多病之人，经年养病，便可得养病之道，所谓久病成医，便是此理。反之，一个身强力壮之人，一旦某处急变，往往暴病身亡。&rdo;苏仁疑道：&ldo;老爷之意是：那孙进富确是暴病而亡?&rdo;

苏公点头，道：&ldo;不妨如此推断：孙进富突发暴病，吴氏寻来奸夫孙进福帮忙。却不料正遇着巡夜庄客，且孙进富已然气绝。巡夜庄客只道是他二人谋害，将二人捆绑，押至祠堂。如此一事，正中某人心怀，此人便悄然到得吴氏家中，将毒药投入余下肉汤中。孙孝儒等将肉汤试犬，那犬果然死了，便道吴氏投毒杀夫。而吴氏晚膳之时喝得肉汤，何尝有毒?二者言辞不一，乃是中途投毒之故。孙进福、吴氏本当沉水溺毙，却不料被我等拦阻，要勘验孙进富尸首。若如此，则事败也。那人又急将孙进富之尸首调换，使我等无法勘验。&rdo;

苏仁笑道：&ldo;待老爷插手，已是午后，那人又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换尸首?&rdo;苏公一愣，道：&ldo;或是防备验尸，夜间便早已调换之。&rdo;苏仁道：&ldo;此人此举有何企图?&rdo;苏公思忖道：&ldo;此人或是欲除吴氏、或孙进福。一者，与之有过节仇怨;二者，孙进富、吴氏无有子女，且家中富裕，二人皆死，他家财物谁属?&rdo;苏仁惊道：&ldo;如此言来，那孙进富之兄弟最有嫌疑。&rdo;

苏公摇头道：&ldo;此些皆是假想，无有证见。方才你道吴氏不曾下毒，又有何蹊跷?&rdo;苏仁道：&ldo;那毒或是孙进富所下。&rdo;苏公笑道：&ldo;莫非他欲自尽?&rdo;苏仁道：&ldo;非也!那孙进富早已知晓吴氏、孙进福之奸情，却故作不知，暗中欲杀之。若亲手杀之，未免有所牵连，不如借刀杀人。晚膳之后，他在余下肉汤中下得毒药，造成假象。而后假作中毒身亡。族中人知晓吴氏、孙进福之奸情，便认定他二人是杀人真凶，依孙氏家法当负石沉水。孙进富假死入殓，又施金蝉脱壳之计，将周四郎之尸首移入棺内，而后逃匿。&rdo;

苏公道：&ldo;如此言来，这周四郎乃是孙进富所杀?&rdo;苏仁道：&ldo;这周四郎乃是一闲汉无赖，整日四处游逛，即便失踪，亦无人理会。杀之，乃是孙进富之计画一步。&rdo;苏公摇头道：&ldo;那孙进富若是假死，怎会无气息、心动?何以如此逼真，竟瞒过众多人耳目?&rdo;苏仁道：&ldo;民间往往多奇人，孙进富或有奇术、或服下奇药，假死几个时辰，而后复醒。&rdo;苏公思忖道：&ldo;此言亦不无可能。&rdo;二人正言语间，有庄客来唤，只道已到晚膳时刻，孙老爷有请。

☆、第二章道观疑案（1）

且说那李龙与一引路乡人行了十余里，到得周家庄。那乡人有一姑表亲居此，径直到得亲戚家，问及周四郎其情。那表亲道：&ldo;这个泼皮，明偷暗抢，横竖不讲理儿，乡里庄中人人厌恶，都唤他作混世大虫。年前，将那爷娘活活气死，真是冤孽。只有一兄周二郎，兄弟少有来往，周二郎亦不管他。此外谁人还敢说他?这混世大虫整日价与一班地痞无赖厮混，做些龌龊勾当。&rdo;李龙道：&ldo;是些甚人?&rdo;那表亲道：&ldo;皆是十里八乡的闲汉泼皮。近闻这混世大虫与恶虎岭上普济观的道士甚有勾搭。&rdo;李龙道：&ldo;这恶虎岭在何处?&rdo;那表亲道：&ldo;往北二十里地，太湖之畔。&rdo;李龙闻听，欲动身前往探查。乡人及表亲极力挽留，只道天色将晚，明日再去。遂拔辖投井，好生款待。

李龙、乡人在周家庄歇得一宿。次日寅时，李龙便离了周家庄，径直往那恶虎岭而去。天明后乡人自回孙家庄。东方渐亮，李龙到得恶虎岭下，却见参天古松，漫路野藤，山岭起伏，秋容萧瑟。李龙四下张望，不曾见着人家，亦不曾见着观院，正犹豫间，却闻得山中有人高声言语，原来是唱歌之声。只听那歌道：&ldo;善良世道少善人，恶虎岭上多恶虎，不见恶虎来伤人，却见恶人来伤虎，世人只道虎患苦，不知恶人犹胜虎。&rdo;李龙寻那歌声，却见林中出得一人，身着布衣，肩扛扁担，手提钢斧。

李龙看得清楚，来人是一个樵子，急忙上前问道：&ldo;借问樵哥，普济观在哪个山岭?&rdo;樵子打量李龙一番，指点道：&ldo;依左道而行，翻过此岭便是。&rdo;李龙谢过樵子，拣左道翻越山岭，果见山岭腰间隐有一处院落，约莫有五六间房，岭下竟是太湖。李龙下得坡来，到得观宇门前，却见观门上悬有一块朱红匾额，暗淡三字：&ldo;普济观&rdo;。只是观门紧闭，杳无人迹。李龙看那门前石阶，较为干净，足见其清扫未久，便上得前去，扣那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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