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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做……大盘鸡怎么样?新疆的大盘鸡,和玉门的不太一样。”
“好。”徐嘉乐又把没剥完的松子放回了干果盘里,身处热烘烘的室内,加之宋昕榕不在,所以对他来说,一切操劳和烦躁都能暂时搁置,他看丁邱闻站了起来,看到他已经去门边拿外衣了。
再用不了多久,天就彻底黑了,马上要到下班的最高峰期,徐嘉乐说电梯会很挤。他从鞋柜抽屉里摸出了一沓零钱,丁邱闻站在他身边穿着衣服,两个人距离还不到半米,所以,举起来的手和胳膊肘有些打架。
徐嘉乐把零钱放进了羽绒服的衣袋里,他抬起头注视着丁邱闻,几秒之后,说:“哥,等一下,我帮你弄衣领。”
“谢谢。”丁邱闻正在低着头弄拉链。
“大盘鸡需要鸡肉、土豆,还有呢?我们要不要做其他的菜?”
“买半只鸡两个人吃,再要一些青椒、土豆、皮牙子——”
“什么?”
“洋葱,皮牙子就是洋葱,新疆都这么叫。”
“哦,还需要什么?”
“再弄一些面条,拌面很好吃,就够了,两个人不需要再做其他的了。”
“行。”徐嘉乐信任丁邱闻,从做菜这件事上就可以表现出来,他总是喊他哥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觉得他可以相信、足以依靠。
就在两个人踩着楼梯下楼的过程中,徐嘉乐提起了另外一个计划,他说:“过几天咱们去我爸妈那里吃饭,让他们也见见你,没机会再见丁娇阿姨了,见见你也很好。”
丁邱闻叹气,说:“又要打搅你们。”
“不会。”
“见一见也挺好的,”丁邱闻毕竟三十二岁了,也没什么出色的履历,他能否在北京长久地待下去都是未知的,因此,消极一些再正常不过,他忽然笑了,说,“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又回新疆了。”
徐嘉乐问他:“想没想过有个家?”
丁邱闻只是摇头,眼前的楼层提示牌显示3f,他说:“不想,没有那个心情。”
“哥,要么……我在我们院帮你找个大夫,你看看心理科。”
如果是对着其他的人,哪怕是很熟悉,徐嘉乐都不会说出这样的建议,因为大多数人觉得这是一种冒犯,可是,在丁邱闻的面前,徐嘉乐就是这样的,他真实到某些时候讨人嫌,情商不够高了,像个鲁莽的初中生那样。
丁邱闻只是一再地强调:“我挺好的。”
安全通道里没有几个人来去行走,灯光昏暗,即将变黑的天色也昏暗,徐嘉乐看着丁邱闻的眼睛,从那里边读到的只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漠”,可是,丁邱闻明明是在弯起嘴角笑的。
他的样子真英俊、真美好、真吸引人,那时候在玉门读中学的时候,就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这样的。
丁邱闻盯着自己的手背,百无聊赖地展开手掌,又握紧拳头。
徐嘉乐提醒道:“哥你小心脚下,不要绊倒了。”
“嗯。”
“哥我还记得……你那时候骑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你给我唱了很多首王菲的歌。”
丁邱闻自我嘲讽,说:“我那时候是个酸不拉几的文青。”
“你现在也是文青。”
“现在不是,”丁邱闻裹紧了身上的旧羽绒服,说,“现在是个被现实绊倒的落难者。”
徐嘉乐却在想——如果一个人不是文青,而是真正的所谓“落难者”,那么,他是说不出“落难者”这样凄美又哀愁的词语的。
徐嘉乐打开塑料袋,把剁成块的生鸡一股脑儿倒进了水池里,他开始清洗食材的时候,丁邱闻正在忙着和面,他问徐嘉乐要吃皮带面还是拉条子。
徐嘉乐问哪一种更好吃。
“口感不太一样,皮带面是宽的,拉条子是圆的,这都不懂,你还是不是西北长大的小孩儿?”
“不是不懂,”徐嘉乐说,“我都行,你想吃哪种就做哪种。”
温水“唰唰”冲洗着徐嘉乐的双手,丁邱闻在他的手腕上瞟见了一根红绳子,红绳子上穿着几个金珠,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他左手上没有婚戒,右手上也没有。
丁邱闻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脸转回去了,他此时此刻不想徐嘉乐察觉到他正在关注什么,徐嘉乐一边冲洗鸡肉一边说:“买的面粉也没时间做,不像小时候在玉门,家里经常和面做面吃,什么焖饼子啊、臊子面啊,不过,离开玉门之后,我爸妈就不经常做面食了。”
“我会做焖饼子,改天给你做,”丁邱闻笑起来,笑得清脆好听,他说,“我虽然是东北的根,但是现在长成了一棵西北的树。”
“啊……”因为丁邱闻这个奇异又精妙的形容,徐嘉乐愣住了。
不太大的厨房在半小时之前更加凌乱,两个人紧急地收拾一番,然后,就穿着毛衣,各自做事。丁邱闻把面团和得很光滑筋道,他又站在菜板前,把徐嘉乐削好的土豆切成大块。
切完了土豆,开始切青红辣椒,然后切洋葱。
“嘉乐。”丁邱闻在叫徐嘉乐的名字。
“哥,你说。”
“油烟机怎么开的,我要开始炒菜了。”
“你等等。”
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徐嘉乐第一次感觉到厨房的顶灯这样晃眼,他站在丁邱闻的身后,看到他转过身来了,但徐嘉乐不能这样近地注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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