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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盯着他,他却只是淡淡地抱着我往回走。我一个大男人,虽然这一年来瘦了很多,可到底重量在那里,他抱着我也不算太轻松,但显然他很努力地在加快速度。
等回到了我们刚刚停车的地方,他拉开车门,把我放进去,对那个胖子司机点了点头,我听到那个司机对他说&ldo;放心吧,我会看好他&rdo;,那一刻我的心里彻底凉了,我估计就算这点穴的效力过了,我也未必能赶去支援他们了。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神去杀死他了。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很惊恐。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一刹我看到他眼睛里的决然和深情。他就那么看着我,慢慢地低下头,我紧紧地盯着他,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
这一刻他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很温暖,很亲切。
大概持续了几秒钟,他终于还是抬起了身子,转头拉开门下了车,我听到他对我说:&ldo;吴邪,信我。&rdo;
………………
后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我第一次被点穴,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好。但我想闷油瓶为了阻止我和他们一起去,一定没有手下留情,因为我的整个身体都又痛又麻。我在心底苦笑,不知道会不会就此瘫痪一辈子,终生躺在床上。
这几个小时里,边境上不时传来几声枪响,有一阵子,接连响起了手榴弹的爆炸声。我躺在车后座上,感觉几乎要疯了,可每次想要用力爬起来,腿都好像断了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力。
我的大脑里像放电影一样不自觉地产生了很多画面:闷油瓶被子弹打中,鲜血直流;闷油瓶被手榴弹炸到,血肉横飞;闷油瓶被那些基督徒军抓起来,拳打脚踢;闷油瓶被曝尸荒野,尸体碎成一块块的,被天上的兀鹫吃掉,像在天葬一样……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扭曲,或者是我痛苦的呻吟太响,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拼命唤着我的名字。
只可惜这声音太模糊,而我脑中的电影画面却越来越清晰,我甚至看到自己就那么站在他的尸体面前,看着他的血一滴滴流干,生命一点点抽离。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ldo;张起灵!&rdo;
我只觉得喊出那个名字之后,我的喉咙里呛出一口腥甜的鲜血,但是那些充斥在我脑海里的血淋淋的画面也瞬间消失了,我终于能够听清楚在我耳边的声音,那是闷油瓶带着少有的急切情绪的、熟悉的声音。
&ldo;吴邪,我在,我在这里!&rdo;
18
我茫然地看着闷油瓶拿着纸巾把我嘴唇和胸前的血迹一点点擦干,但那股血腥的味道依然萦绕在我的鼻间。我皱了皱眉头,随即感觉到车子重新启动起来。
等我的意识全部恢复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刚才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不全是我自己吐的那口血,更多的,可能来自于闷油瓶的身上。
我抬起头望着他,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我努力把手抬起来,想去抚摸他的脸。他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把头微微俯下来。我慢慢地摩挲着他的皮肤,用沙哑的嗓音问他:&ldo;你们没事吧?&rdo;
他摇摇头:&ldo;徐南的伤有些重,我和阿诺没事。&rdo;
我闻着他身体里透出的血腥气,叹了口气。也许在他的眼里,他无论流多少血,都算不上有事吧。
&ldo;徐南,谢谢你。&rdo;我望向徐南坐着的地方,他还是坐在副驾驶室里,只是整个身体都软软地塌下来。阿诺在他后面的椅子上,轻轻地扶着他的肩膀。
&ldo;咳咳,没事,我是藏北草原上的雄鹰,即使是……咳咳……飞到了藏南……咳咳,也还是飞得最高的那一只……&rdo;
阿诺转过头来,我看到他的脸上裂了一条很大的口子,在那么漂亮的脸上出现,实在是让人心疼,可他竟然还是那样笑着:&ldo;没事,我看他还有力气诗朗诵,死不了。&rdo;
徐南使劲抬起手指,指着虚空的远方:&ldo;咳咳……哑巴,如果我死了……请让我到达离天最近的地方……劳烦你……做我的天葬师……顺便把阿诺也给我一起撕了……&rdo;
我们都被他逗笑了,闷油瓶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我们就这么沉默着。终于,他再次低下头,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不见底地望着我:&ldo;吴邪,对不起。&rdo;
我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也不躲闪,就那样深深地回望着我,有些歉意,还有些喜悦。
&ldo;吴邪,蜕仙草找到了,我们尽力拿回了很多,足够了。&rdo;
我点点头,还是对他说:&ldo;小哥,以后你别这样了,我揍你的心都有了。&rdo;
他望着我,慢慢地说:&ldo;好。&rdo;
&ldo;好个屁!&rdo;我笑着呸了他一口,&ldo;我再信你才有鬼呢!&rdo;
他好像笑了,虽然是极轻的,但是我看到了。接着,他把手掌覆盖在我的眼睛上:&ldo;吴邪,你睡一会儿。&rdo;
总觉得闷油瓶的声音和话语对于我来说是有魔龘力的,他这么一说,我竟然立刻就觉得很困倦。于是在他手掌温凉的触感中,我慢慢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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