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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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女鬼绿瞳红唇，很是随意地搬了一把椅子坐到她床前，翘着脚笑道：&ldo;姬夫人好啊，几年没来看望，不知道您夫妻二人可得偿所愿？&rdo;

满娘模模糊糊听完这一句，吃力地冷笑一声：&ldo;得偿所愿？纪大人，纪姑娘，我没叫错吧，您可真是个恶鬼。&rdo;

女鬼颇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对身边的青年道：&ldo;相公，我看起来不像无间地狱里爬的那些东西吧？&rdo;

青年&ldo;嗯&rdo;了一声，似是漫不经心，却答得没有丝毫敷衍。

满娘沉默良久，不知是羡慕还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ldo;纪姑娘，你们很好……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公子是你上次抱的那尾白狐吧？&rdo;

女鬼笑眯眯道：&ldo;是啊，我家相公可不是狐狸精哦，他是天上的仙狐，金贵着呢！可惜我在阴间任职，他陪着我，倒是折损了不少仙气，所以我们夫妻俩啊，得不时来上面晃悠晃悠。&rdo;

满娘不懂阴间鬼差与仙界仙狐成亲是种怎样混乱的鸳鸯谱，只疲惫地合着眼道：&ldo;你们很好，这样很好……&rdo;

感觉到自己的困倦，她立即强打起精神来，与女鬼说话：&ldo;纪姑娘今天来，是因为我就要死了，对吗？&rdo;

女鬼点头，假模假式地拍了拍她的手，&ldo;安抚&rdo;道：&ldo;是啊，姬夫人，我来送您一程，毕竟向您这样干脆的客人，我该有几十年没见过了……不知您老现在还有什么遗愿的吗？&rdo;

满娘嗤笑一声：&ldo;纪姑娘生前该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吧？好了……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rdo;

女鬼显然被她的直白取悦了，温声温气道：&ldo;姬夫人，您先说您的愿望，我才好给您开价，不是么？&rdo;

满娘盯着床顶良久，突兀地笑了：&ldo;遗愿么？纪姑娘，你能让玉郎周围的女人都死绝么？&rdo;

女鬼&ldo;嘶&rdo;了一声：&ldo;夫人，您这愿望这真够毒的。&rdo;

满娘笑笑：&ldo;行了，姑娘，别跟我兜圈子了，你不就是想结一结以前的账么？&rdo;

女鬼虚情假意地摆手：&ldo;怎么能叫以前的账呢，我早说了，不必你们拿什么来换……姬夫人，我只问你一个事儿。&rdo;

满娘实在受够了这人的油滑世故，道：&ldo;请说。&rdo;

女鬼面色稍稍严肃起来，声音却还是透着一股漫不经心：&ldo;夫人可知道你家相公无玉先生前些年写下的那个《双生》折子？&rdo;

满娘颔首。

女鬼继续问：&ldo;那戏折子，是何人请无玉先生写的？&rdo;

满娘回忆许久，不确定道：&ldo;应当是个女人，二三十岁的样子，姓……是了，她也……&rdo;

女鬼打断她：&ldo;那人只让先生写折子？还留下别的什么话么？&rdo;

满娘道：&ldo;姑娘为何不去问玉郎？&rdo;

女鬼道：&ldo;夫人以为无玉先生会告诉我么？&rdo;

满娘叹了一口气：&ldo;我当时只听了一个大概，玉郎答应了那女人会把话带到棺材里，她说&lso;……故事就是这样了，至于别的，我自会去找别人帮忙，先生只管写，那人听了戏会知道我的意思的&rso;，没了，再多我也想不起来了。&rdo;

女鬼的脸色突然十分难看，虽说她面上本就是泛着死气的苍白。她起身拉着青年离开，动作极快，离开屋子前，她留下一句话：&ldo;多谢夫人解惑，送您一夜青春，还请笑纳。&rdo;

当晚，姬无玉回家，只见院里灯火通明，小小的一个院子在灯光笼罩之下，终于有几分家的样子了，可满娘早已病到起不了身了……他迟疑着推开门，却见十五六岁模样的满娘坐在桌前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愣怔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ldo;满娘？&rdo;

她起身走向他，脸上挂着不似作伪的天真的笑，她抱住他，下颌搭在他肩头：&ldo;玉郎，是我啊……&rdo;

良久，血腥味上涌，只是两人无暇去管，他们相拥着摔倒，一柄半长不短的匕首割伤姬无玉颈间，血如泉涌，至于满娘，她面上已是毒入肺腑的紫青，可她的双臂仍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姬无玉……即便姬无玉自始至终，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未曾有过。

☆、第六世画中仙（一）

楔子

摘星楼高七十尺，虽然不到传说中的百尺，但是登楼的人在立于顶楼后，大都有&ldo;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rdo;之感。

夜来，一轮圆月吐露清晖。

若非摘星楼上寒风刺骨，沈别枝还是愿意倚阑赏一赏月的。可恨这寒风不让她赏月也就罢了，还趁她熟睡时把窗子推开，灌她一被窝的秋凉‐‐冻得她差点昏死过去。

懒得叫醒耳房里卧着的人，沈别枝睡眼惺忪地起身去关窗，却见窗外五六尺处的护栏上站着个白影子。她揉了揉眼睛，眯眼望去，才看清那是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青年一身月白衣裳，衣上有几竿暗银丝线绘制的竹枝。他背着手，左手握着一卷画轴，拇指上戴着一枚无甚纹饰的翡翠扳指。他的两袖在风中招摇，宛如白鸟的双翼，至少为他添上三分的仙风道骨。

沈别枝有些怕，却还是镇定道：&ldo;你是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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