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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来又能怎样?败局已定,就算杀了这小子,也于事无补。”余土鑫微微动了一下仍然有些冰凉的身子,轻声说道。此刻车里已经非常暖和,他脸上的干裂细纹,此刻又痒又痛,彻底冻伤了,一说话就会牵动面部皮肤,就感觉这面庞像碎裂成千万块的干涸河床,非常难受。“余哥,咱得振作起来,总得找点儿事干吧?”刘儒道听余土鑫语气萧索,担心他再消沉下去,便激励他道。“放心,这次我余土鑫只是输了而已,又不是垮了。只是……”余土鑫忽然打止,凝眉沉思。“只是怎么了?”刘儒道问。“在山崖上,我想通了。这些年,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一个方向性错误。当年鼎风是我爸一手创建的,虽然被石永道夺去,可是我再怎么复仇,也不应该蠢到要去毁灭它。”余土鑫说道,眼睛望着车窗外,望着高速两则在寒风中乱舞的光秃秃树枝。“那,我们该怎么做?”刘儒道没话找话地道。“夺回它。我们要毁掉的是石永道,而不是鼎风集团。这次,我们要重新谋划,重新部属。”余土鑫说道。“那个坏了咱们好事儿的王笑,就这么放了他?也太便宜他了吧?”刘儒道有些不甘心地道。“放心,先让他蹦达两年,等他把雪燕广告养肥了,咱们再下口,现在他还不够资格让咱们出手。”余土鑫道。“有余哥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看来那一万块钱,这辈子我都还不上了。”刘儒道笑道。余土金望着刘儒道,心里很是感激,当初一个无心之举,却让他当时最没放在眼里的哥们,成了他最铁的兄弟,而那些在大学时一起花天酒地的兄弟,大多数也只能在同学会上虚假地道一声哥们。“儒道,以后不要再提那一万块钱的事儿了。这些年你帮我做的,远不是这些金钱数字所能衡量的。”余土鑫感慨地道。“我可以不提,但是我不可能忘掉。”刘儒道笑道。余土鑫苦涩地笑笑,总觉得有些亏待这位兄弟,他一直坚信,以刘儒道的才华,如果没有跟着他混,相信会比现在过得更好。所以,在他心里,总觉得亏欠这位兄弟很多。“这天……可真够冷啊!”余土鑫望着窗外,忽然没来由地叹道。“天冷没什么可怕的,别心冷就好。余哥肯定是在崖上冻坏了身子,我这就载你回城,找上几个身子最热乎的娘们,好好地给你暖暖。”刘儒道不忍气氛一直这么沉重,有生以来:猛虎北上,鲤跃龙门清晨。虽然相距不足千里,可是云海的冬天,却要比金水温暖许多,人们出外,仍然只是穿着长款卫衣便可,不像金水,此刻正笼罩在一股寒潮之下,人们都已经穿上厚厚的毛棉冬衣。五年来,叶玲珑第一次没有穿职业装,但是多年的习惯,已经让她不太习惯像大学时爱穿上可爱裙装,所以穿了一套色彩相比艳丽一些的休闲卫衣和棉质长裤。“你确定要跟我上楼?”叶玲珑从路虎车的副驾驶室里钻出来,望着随她一起下车的王笑,轻声问道。“虽然我来这里不长,可也听闻你在公司有‘女超人’称号,更有一些男人称你为‘母老虎’,所以,我猜你此刻辞职走人,肯定没什么人会主动过去帮你收拾东西,更不会有欢送会。不是我诋毁你的人品,而是我坚信在这样复杂的大公司里,像你这样木秀于林而卓而不群的人才,很难有什么好人缘,这个时候你要离职,不被众人落井下石已经谢天放地。”王笑微笑地道。叶玲珑苦涩一笑,没有争辩,她自己里心里也清楚,状况肯定不会比王笑猜测的好到哪里去。办公室里,人走茶凉,人之常情,更何况她还是个不上不下的小领导,比之最底层的员工,更多了一分凄凉。王笑从后车箱里拿出一个大号的收纳箱,然后和叶玲珑并肩走进电梯,直达鼎风集团。果然如王笑所料,叶玲珑一走进公司,人们就像躲避瘟神一样,悄无声息地回避着她,避免与她打上照面,一个个都装作没有看到她。叶玲珑尴尬地向王笑使个眼色,小声笑道:“真让你说对了。”“这样也好,总比一大帮人围上来虚情假意地寒暄要轻松一些,更比被人围观冷嘲热讽要舒坦。”王笑调侃道。两人进了办公室,开始收拾叶玲珑的一些个人物品,她在这个办公室里呆了几年,琐碎东西倒是不少。“咚、咚、咚。”他们刚开始收拾,突然人有敲门。叶玲珑走过去,拉开房门,却见石奎山站在外门。“听说今天你要走了,想着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太过劳累,我抽空过来帮你收拾东西。”石奎山有些惋惜地望着叶玲珑,轻声说道。“谢谢!”叶玲珑也没有客气,把石奎山让了进来。石奎山见王笑也在这里,走到他跟前,诚恳地道:“看得出,你是真心器重玲珑。不过,我希望你在雪燕公司发展壮大以后,仍然能以现在这种姿态对待她,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到时我石奎山,才会真正打心眼里佩服你。”“放心,我不是石永道的翻版,他走的是霸道,我走的是王道。日后我的公司越强大,我的姿态就会越低,因为我现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唬人,所以偶尔我也得装腔作势一下。如果真有一天雪燕一呜惊人,我就算穿成叫花子模样给我的员工擦鞋,也会被人称赞的。”王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石奎山有些失落地笑笑,一边帮着收拾东西,一边说道:“玲珑在我们公司,有一些不太好听了绰号,有人称她是‘女超人’,工作起来不要命;有人背后报怨她是‘母老虎’,在一些硬性原则上,苛刻得不近人情。这都是立场问题,依我之见,玲珑不是女超人,也不是母老虎,而是一员真正的虎将。可惜,鼎风集团内部斗争太过于复杂,各种看不见的羁绊太多,纵使玲珑有下山猛虎之力,被这张无形大网缚住手脚,也只能徒自叹息。鼎风集团失去玲珑,也许在一些人眼里算不得什么,可是我心里清楚,鼎风失去了什么。”“你跟我说这些,是在暗示叶经理如果在我那边呆不下去,可以随时回来吗?”王笑看了石奎山一眼,会心地笑道。“玲珑要是想回来,我石奎山随时都欢迎。其实这番话,更多的是对我自己说的,关于鼎风集团的很多腐朽和弊端,我看得真真切切,但是却无力去改变,这才是让人最纠结的事情。”石奎山感慨道。“谢谢你的暗示和好意思,我不会让我的公司重走鼎风的老路。当然,如果哪天我的雪燕也弄出了一些名堂,你要是有意弃暗投明,我王笑也会像对叶经理这样对待你。”王笑说道。石奎山笑了笑,没有言语。虽然都是一些零碎东西,可是一一归整起来,却也不少,硕大的塑胶收纳箱被塞得满满的,在石奎山的坚持下,和王笑一起抬着走出了鼎风,直到送到路虎车上。简单的寒暄之后,王笑便载着叶玲珑跟石奎山道别,准备去接张小媚。石奎山望着路虎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涌入川流不息的马路,长长叹息一声,下意思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上,愁眉不展地抽了几口,这才在缭绕烟雾中颇为痛惜地道:“猛虎北上,希望鼎风不要有后悔的那一天。”某个老居民区里。三居室的老式楼房里,每个房间里都摆着几架金属质地高架床,把卧室都塞的满满当当,只留一线上下铺的窄小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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