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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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姊姊开了口，阿权一下站起来，他的心情已平复，指手划脚地说：

&ldo;哈哈！爸爸你知道吗！我们离开塘洼村那一天，许多孩子都围过来看热闹，过去欺负我们，骂我们地主狗崽子的，还笑着来帮我提行李上车。过去在斗争时，对妈妈打耳光和抓头发的那位大婶，站在不远处，口中喃喃咒骂：翻身个屁，地主婆都接走了，又到城里享福。旁人对她说，人家本来就是城里人，有头有面，政府自然会帮她。我们世代在农村，和黄泥巴打交道，翻身，再翻也翻不到天外去……哈哈！爸爸！我们还是坐吉普车来海椰城的。&rdo;

阿权恢复固有的童真，说得眉飞色舞，一片幸灾乐祸。妈妈沉着脸，瞪了阿权一眼，怪嗔地说：

&ldo;小孩子不懂事，不要乱说话。&rdo;

周泰柏将儿子阿权拉过来，抱在怀里，亲切地说：

&ldo;阿权！社会上的事你还不懂。但有一点要记住，做人要分长幼，要有礼貌，对人要懂得宽容，不要记仇，要以德报怨，做任何事都要对得起天理良心。这样才会得到人们的尊敬。&rdo;

&ldo;爸爸！侬记住了！&rdo;

程德恭终于约见周泰柏，共进晚餐。晚餐设在钟楼附近一家海边饭店的一个幽静的小房间。出席作陪的有文教处长吴之思，和协助程德恭破十三区&ldo;特务&rdo;假案和寃案、立下功劳的侦察股长冯坚。程德恭的随身警卫和秘书，则在房门口外的小席用膳，随时听候首长的指示。

当时，解放不久，海椰城的电力供应非常短缺，一些店铺根本没有电灯。饭店大堂挂着烧煤油的纱灯，角落处还挂着马灯。大堂食客并不太多，但仍见嘈杂。因此，当程德恭、吴之思、冯坚的吉普车来后，秘书便引导他们从侧门进入预定的房间。一会，周泰柏坐三轮车到来，秘书便引他进房间去。

程德恭、吴之思、冯坚和周泰柏热情地握手问候。由于周泰柏和冯坚并不认识，吴之思就介绍说：

&ldo;冯坚同志是公安局侦察股长，是他第一个对十三区&lso;特务案&rso;提出质疑，协助德恭同志，一举破案。&rdo;

&ldo;冯兄拯救周某一命，没齿难忘。&rdo;周泰柏对冯坚表示感谢。

&ldo;应该感谢程秘书长，是他及时采取果断措施，逮捕林绮梦，弄明真相，一举粉碎丘逢清和柳从风的阴谋，拨乱反正。&rdo;

&ldo;扰嚷多时，我一直没有和你见面，让你受了许多苦难，泰柏兄！你不会怪我吧！&rdo;程德恭笑着对周泰柏说。

&ldo;德恭兄！周某对你感激都来不及，又怎能怪你呢！如果不是德恭兄的努力，周某早已成为枪下亡魂了。&rdo;周泰柏真诚地感激。

&ldo;程秘书长为了周兄一案，确实煞费苦心。他要顶住省委调查组和大昌县土委错误结论的压力，甘冒戴&lso;右倾&rso;和&lso;地方主义&rso;的帽子，以大无畏的精神，汇证材料，硬是把这个铁案翻过来。&rdo;吴之思廖寥几句说出了真相。

&ldo;周某也很明白，德恭兄有你的难处。我们虽然无法见面，但周某知道，叫吴处长到看守所和周某谈教育，暗递事情转机的讯息，周某进医院疗养，安排教席，安置家属以至犬儿上学，一切都是德恭兄的妥善安排。德恭兄为周某煞费苦心，冒险营救，周某代表全家表示衷心感谢，代表珠溪中学全校师生，表示感谢！&rdo;

&ldo;之思兄管文教，关于你的教席和家属安排，是之思兄之事，我不能居功。&rdo;

程德恭说了，和吴之思、冯坚都会心地笑起来。吴之思笑说：

&ldo;泰柏兄自会明白，我有多大的能耐。&rdo;

&ldo;周某明白，在当前形势下，历史巨浪，浩浩荡荡，区区一个中学校长，和其他某些人一样，成为枪下寃魂，一点也不奇怪，也不会对社会造成影响。周某捡得一命，全赖德恭兄的全力相助。&rdo;

&ldo;周兄蒙寃，我感到痛心。我更痛心是党的政策失误，干部素质不高，造成人民群众、社会精英，许多人命和财产的损失。历史的教训是非常深刻的。&rdo;程德恭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又说：

&ldo;在解放前夕，府海学联特务案，遭到杀害的青年学生就有二三十人。中央二派工作组下来，经过反复调查，最后才证实是一椿冤案和错案，行署正在准备甄别平反，冯主任也受到很大的压力。&rdo;

&ldo;府海学联特务案，周某有所闻，但不十分清楚。但周某很清楚，德恭兄可谓是个忧国恤民、全心全意为人民的干部楷模。&rdo;周泰柏对程德恭的品德更加钦佩！

&ldo;能得泰柏兄的谅解，德恭心也安了。&rdo;程德恭笑笑，接着郑重地说：&ldo;说真的，如果不是得到韦副书记、廖副主任的大力支持，要解决大昌十三区&lso;寃案&rso;问题，德恭也是无能为力的。&rdo;

程德恭还有不少隐衷，许多问题都令他感到为难，但他无法全部向周泰柏披露。在省里各地土改试点中，就出现不少路线之争。省委方x主任、古xx主任，都在土改试点工作中，受到南方局和省委批评，犯有&ldo;右倾&rdo;和&ldo;地方主义&rdo;之路线错误。他在处理珠溪中学&ldo;特务&rdo;案时，得到韦副书记和廖副主任的全力支持，但他始终把事件局限于个别刑事案来处理，剔除事件和整个土改运动的关系，这样才避开了路线之争。虽然如此，个别领导还会把事件扯到土改运动中去，所以他一直不愿意直接和周泰柏见面，就是防止节外生枝；至于安抚和善后工作，也是他提议大昌县委和土委，由李兴邦県长出面处理，还要尽量的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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