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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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因为他躺在泥坑里处理伤口似乎效果不好，我就把他身体竖起来，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他～声不响地坐着，我把他头发和皮肤上所有的泥都洗掉。在阳光下，他皮肤苍白，人看上去也王不再结实健壮。我要把蜂刺从他皮肤里拔出来，他疼得直往回缩，可我一敷上药，他就轻松地舒了口气。他在太阳下晒着，我赶紧把他的脏衬衫和夹克洗干净，晾在石头上。然后给他胸口的烧伤敷上药。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身体很烫，泥和水掩盖了他的高体温，我在从一区男孩那里夺来的急救箱中找到退烧药。妈妈在自制药方不起作用时，会买这种药。

&ldo;把这个吞下去。&rdo;我对他说。他很听话，吃了药。&ldo;你一定饿了吧。&rdo;

&ldo;不太饿，很可笑，我已经几天都不觉得饿了。&rdo;皮塔说。当我把大嘴雀肉举到他嘴边时，他抽抽鼻子，把头扭开了。这时我才意识到他病得有多厉害。

&ldo;皮塔，我需要你吃点东西。&rdo;我坚持道。

&ldo;马上会吐出来。，，他说。我只能劝他吃点苹果干。&ldo;谢谢，我好多了，真的。我可以睡了吗，凯特尼斯?&rdo;他问。&ldo;很快，&rdo;我答应道，&ldo;我需要先看看你的腿。&rdo;

我尽量轻地把他的靴子和袜子脱下来，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脱掉裤子。在外面衣服上可以看到被加图划开的大口子，但我却无论如何没想到里面伤得那么厉害。深深的伤口红肿着，流出脓血，整个腿已经肿了。最糟糕的是，腐肉发出臭味。

我想跑开，消失在林子里，就像那天家里来了烧伤病人，去林子打猎，留下妈妈和波丽姆照料我既没能力也没勇气面对的病人。可在这儿，除我外没有别人。我学着妈妈处理严重病人时表现出的镇静自若。

&ldo;糟透了，哈?&rdo;皮塔说，他离我很近，看着我。

&ldo;还好。&rdo;我耸耸肩，装作没事的样子，&ldo;你应该看看人们从矿上给我妈送来的病人。&rdo;可只要病人得的病比感冒严重，我都会跑出去，这事我却没敢告诉他。想一想，我自己甚至连个感冒都很少得啊。

&ldo;先要把伤口洗干净。&rdo;

我留下皮塔的短裤没脱，因为短裤看起来还行，我也不想把它从皮塔红肿的大腿根褪下来，还有，好吧，也许我得承认皮塔的裸体让我不舒服。换了妈妈和波丽姆就不一样了，她们觉得裸体没什么，不会让人尴尬，很讽刺，此时此地，在比赛中，我的小妹妹对皮塔比我对他会更有用。我把小块塑料布垫在他的臀下，这样我就能冲洗他的腿部。我～瓶瓶地往他腿上浇水，可伤口看上去更糟糕了。腿的其他地方都很好，只有一处蜇伤和一些小块烧伤，我迅速处理了这些伤口，可他腿上的刀伤……天哪，我该怎么办呢?

&ldo;咱们干吗不让伤口见见空气，然后……&rdo;我的声音没有了。&ldo;然后你把它补好?&rdo;皮塔说。他看上去甚至为我感到遗憾，完全明白此时我有多失落。

&ldo;没错，&rdo;我说，&ldo;你也别闲着，把这个吃了。&rdo;我把一些梨干放在他手里，之后去溪边洗衣服，又把洗好的衣服铺好，等晾干，然后仔细检查急救箱。里面只有～些最基本的东西，绷带、退烧药、胃药，没有用来治疗皮塔的药物。

&ldo;我们要做点试验。&rdo;我说，我知道治疗蜂毒的草药能将感染后的脓液吸出，所以我先用这些叶子试一试。我把嚼好的草药敷在他的刀伤上，几分钟后，脓液就顺着大腿流下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草药对伤口有好处，同时我使劲咬自己的腮帮子，因为早饭就要从胃里漾出来了。

&ldo;凯特尼斯?&rdo;皮塔说。我与他的目光相遇，我的表情一定很青涩，他用唇语说，&ldo;刚才说的那个吻怎么样?&rdo;

我禁不住笑了出来，太令人作呕了，我不能忍受。&ldo;有什么不对吗?&rdo;他问得有点太天真了。

&ldo;我……我不太会弄这个，我不是妈妈，不知道做得对不对，我讨厌脓水。&rdo;我说，&ldo;呜!&rdo;当我冲洗掉刚才敷上的草药，再敷上一层时，我发出痛苦的叫声，&ldo;呜……!&rdo;

&ldo;那你怎么打猎的?&rdo;他问。

&ldo;说真的，杀死动物比这容易多了。&rdo;我说，&ldo;要我说，现在正在杀死你。&rdo;

&ldo;你能快一点吗?&rdo;他问。

&ldo;不能，闭上嘴，吃你的梨干。&rdo;我说。

敷了三次药，感觉像是流出了一桶脓水之后，伤口看上去确实好多了。肿已消下去很多，我可以看清伤口有多深了，一直削到骨头。

&ldo;下面该干什么，伊夫迪恩大夫?&rdo;他问。

&ldo;没准我该给你敷点烧伤药膏。我觉得这药也能治感染。然后包扎起来。&rdo;我说。我给他弄好，包上干净的白纱布，伤口看上去好多了。可是，和白纱布紧挨着的短裤看上去脏乎乎的，大概藏满细菌，我拿出露露的背包，&ldo;喏，给你，盖住，我给你洗洗短裤。&rdo;

&ldo;噢，我不在乎你看见我。&rdo;皮塔说。

&ldo;你就像我的家人，我在乎，好吧?&rdo;我转过身，面朝小溪，过了会儿，他把短裤扔到溪水里。他能扔东西，一定感觉还不错。

&ldo;瞧你，对一个要死的人，你有点太敏感了。&rdo;我在岩石上洗短裤时，皮塔说道，&ldo;我真希望那天也让你留下给黑密斯冲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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