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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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我不用建议波丽姆去学打猎了，因为以前我也教过她一两次，可简直都是灾难。她一到林子里就害怕，我打猎物，她就眼泪汪汪地，说是如果打到猎物，马上拿回家还能把它的伤口治好之类的话。她养的羊还真不错，所以我也就随她了。

我又对家里烧的柴火、怎么交换货物、上学等事嘱咐了她们一番，之后我转过身来，紧紧抓住妈妈的胳膊，说：&ldo;一定要听我的话，你在听吗?&rdo;她点点头，对我说话的强烈语气吃了一惊。对要发生的事，她一定也明白。&ldo;你不能再离开我们了。&rdo;我说。

妈妈低垂着头。&ldo;我知道，我不会的。我那时候控制不住自己――&rdo;

&ldo;嗯，可这回你要控制住。你不能精神不振，撇下波丽姆一个人不管。现在没人能养活你们了。不管发生什么，也不管你在电视上看到什么，你保证一定要坚持住!&rdo;我提高了声音，简直是在喊，声音中透出了对她一切撒手不管的愤怒和恐惧。

她把搂着我的手臂拿开，自己也生起了气。&ldo;我那时生病了，那会儿要是有这些药，我会把自己治好的。&rdo;

她说生病，倒可能是真的。后来我常看到她把悲痛无比、神情呆滞的病人带回家。也许这真是一种病，可这病我们得不起。

&ldo;那就接受现实，好好照顾她!&rdo;我说。

&ldo;我会很好的，凯特尼斯。&rdo;波丽姆说，手捧着我的脸。&ldo;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又敏捷又勇敢，没准你会赢的。&rdo;

我赢不了，波丽姆心里一定知道这一点。竞争无比激烈，根本不是我能应付的了的。来自富裕辖区的孩子，他们视此为极大荣誉，从小到大都在接受有关训练。男孩的个头比我大好几倍，女孩也熟知各种用刀杀人的方法。噢，当然，也会有像我这样的人――在真正激烈的猎杀开始之前就已经被除掉的人。

&ldo;也许吧，&rdo;我说。如果我提前放弃，又怎么能劝妈妈坚持下去呢!另外，即使敌人很强大，不战而退也不符合我的性格。&ldo;那我们就会像黑密斯一样有钱了!&rdo;

&ldo;我不管是否有钱，我只要你回家。你会努力的，是吧?会努力的，对不对?&rdo;波丽姆问道。

&ldo;一定会努力，一定。我发誓。&rdo;我说。我知道，为了波丽姆，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时治安警来到门口，示意时间到了，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甚至弄疼了彼此，我嘴里不住地说着：&ldo;我爱你，爱你们俩。&rdo;她们刚要说话，保安就命令她们出去，然后关上了门。我把头埋在天鹅绒枕头里，好像它能把一切烦恼挡在外面。

又有人进来了，我抬头看时，很吃了一惊，是面包房老板，皮塔&iddot;麦拉克的爸爸。我不敢相信他会来看我。不管怎么说，我不久就要竭尽全力杀死他的儿子。可我们并不怎么认识，他甚至对波丽姆还更熟悉些，因为波丽姆在矿上卖奶酪时，每次都给他留出两块儿，他也会很慷慨地给她些面包。我们总是等他刁蛮的老婆不在跟前的时候才跟他交易，因为他比他老婆好多了。我很肯定他一定不会像他老婆，因为烤糊的面包而去殴打自己的儿子。可他为什么要来看我?

面包房老板局促不安地坐在长毛绒椅子边缘，他是个高大宽肩膀的男人，由于常年呆在炉边，脸上有些灼烧的疤痕。他准是跟他的儿子刚道完别。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纸袋，递给我。我打开纸袋，里面装着甜饼。这是我们从来都卖不起的奢侈品。

&ldo;谢谢你。&rdo;我说。面包房老板平时就不大爱说话，此时更是无语。&ldo;我今天早晨就吃了你们的面包，是我朋友盖尔用松鼠换的。&rdo;他点点头，好像想起了松鼠的事。&ldo;你吃亏了。&rdo;我说。他耸耸肩，好像并不太在意。

我也再想不起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只坐着，不说话。后来治安警来叫，他站起来，咳了下，清了清嗓子，说：&ldo;我会照看那小姑娘，不会让她饿着。&rdo;

听到这些话，感到压在心口的心事不那么重了。人们平时跟我做交易讨价还价，但他们都真心喜欢波丽姆，也许这种喜爱能帮着她活下去。

下一个来看我的人也是我不曾料到的，是马奇，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没有哭哭啼啼或说告别的话，而是急切的恳请，她的口气让我吃了一惊。&ldo;他们让你在竞技场戴一件东西，可以让你想起家乡的东西。你戴上这个好吗?&rdo;她把那天戴在裙子上的圆形金胸针递给我。我以前没仔细看过，这时我才发现是一只飞翔的小鸟。

&ldo;你的胸针?&rdo;我说。戴一个代表我们辖区的饰物是我几乎从未想到的事。

&ldo;这，我给你戴上好吗?&rdo;马奇没等我回话，就俯身把胸针戴在我的裙子上。&ldo;答应我一定要把它戴到竞技场，好吗，凯特尼斯?&rdo;她说道，&ldo;答应我?&rdo;

&ldo;好的，&rdo;我说。小甜饼，胸针。今天我得到了各种礼物。马奇还给了我一件礼物――脸颊上的一个吻。之后马奇就离开了。我在心中暗忖，也许她一直以来就是我真正的朋友。

最后，盖尔来了，也许我们之间没什么浪漫可言，可当他张开双臂时，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他的怀抱。他的身体对我来说很熟悉，他的一举一动、柴烟的味道、甚至心脏的跳动――这是我在打猎寂静时曾听到的，但现在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心脏和我的紧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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