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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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炙热的阳光很快驱散了晨雾，我知道今天一定比平时还热。我在小溪中顺溪流而下，溪水没过我的脚，感觉凉凉的，很舒服。我开始想喊皮塔的名字，但又觉得不妥。我要用眼睛和一只好耳朵找到他，或者他发现我。但他应该知道我在找他，对吧?他不会小看我，认为我置新规则于不顾，只会明哲保身吧?他的心思挺难猜的，要在平时，猜测他的心思挺有趣，可现在猜错了就不容易找到他了。

我很快就到了远离溪流，通往职业选手营地的分岔道，但没有皮塔的踪迹，这也在意料之中。从黄蜂蜇人的事发生后，我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已经走过三次了。如果他就在附近，我会有感觉。溪流向左流向一片我不熟悉的林地，湿滑泥泞的岸边生长着许多盘根错节的水生植物，沿河岸向前出现了一块大石头，越往前走，石头越大，前面的路似乎已经不通了，从溪流的这个方向逃走，乱石林立，还要防备加图和萨里什的袭击，肯定很不容易，一个受伤的人不可能走这条路线，我觉得走的方向肯定不对，这时却看到在大石头的转弯处有血迹。血迹早已干了，从模糊的印记上可以判断，有人在大脑不完全听从支配的情况下，曾试图把地上的血迹擦掉。

绕着这块石头，我沿着血迹寻找皮塔，我又看到更多的血迹，在一摊血上还粘着些布丝，但没有皮塔的踪迹。我继续朝前走，小声喊着皮塔的名字。&ldo;皮塔!皮塔!&rdo;

一只嘲笑鸟落在灌木丛上，开始模仿我的声音，我不得不停下。我放弃寻找，爬回到小溪旁，心想：&ldo;他肯定朝前走了，朝远处走了。&rdo;

我刚把脚踏到溪水里，就听到有人说话：&ldo;你来这里是要结果我的性命吗，亲爱的?&rdo;

我急忙转身，说话声是从左侧传过来的，我听不太真切，声音沙哑虚弱，一定是皮塔，否则在竞技场还会有谁叫我&ldo;亲爱的&rdo;?我眯起眼朝河岸看去，没人，只有泥地、植物和石头。&ldo;皮塔，&rdo;我轻声说，&ldo;你在哪儿?&rdo;没有回答。难道我出现错觉?不，我肯定自己听到了声音而且离得很近。&ldo;皮塔?&rdo;我轻手轻脚地沿河岸寻找。

&ldo;哎，别踩我身上。&rdo;

我向后跳了一步，他的声音就是从我脚下发出的，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之后他睁开了眼睛，在黄褐色的泥地和绿色树叶之间蓝色的眼睛清晰可见，我喘着粗气，他笑了起来，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

他肯定是在最后大赛组织者安排的个人伪装课程上学的这一套，他能把自己伪装成一棵树，或者石头，或者杂草丛生的泥泞的河岸。

&ldo;再闭上眼睛。&rdo;我命令道。他闭上了眼睛和嘴巴，之后完个消失了。我判断他身体的大部分实际上藏在一层泥巴和杂草的下面，他的脸和胳膊很巧妙地隐藏起来，完全看不见，我跪在他旁边。&ldo;下工夫装点蛋糕还真有好处，啊?&rdo;

皮塔笑了，&ldo;是啊，糖霜，这是垂死者最后的自我保护法。&rdo;&ldo;你并不是垂死的人。&rdo;我坚定地对他说。

&ldo;谁说的?&rdo;他的声音很沙哑。

&ldo;我说的，我们现在在一个战壕里，这你知道。&rdo;我跟他说。他睁大了眼睛，&ldo;我也听说了，你真好，我这么狼狈还找到了我。&rdo;

我拿出水瓶，让他喝了点水。&ldo;加图刺伤了你吗?&rdo;我问。&ldo;左腿，腿根。&rdo;他回答。&ldo;你到溪水里洗净伤口，我看看那儿伤得怎么样!&rdo;我说。

&ldo;你先俯下身来，我有话跟你说。&rdo;我俯身把好耳朵凑到他嘴边，他说话时耳朵痒痒的。

&ldo;记住，我们在疯狂地恋爱，所以任何时候你想都可以吻我。&rdo;

我抬起头哈哈地笑起来，&ldo;谢谢，我会记住的。&rdo;至少，他还能开玩笑。可当我想要搀扶他到溪边时，他的轻松活泼顿然消失。毕竟，走到溪边只有两英尺距离，能有多难?可是当我知道他一英寸路都挪不动时，才意识到有多艰难。他非常虚弱，唯～能做的就是顺从我。我试图去拽他，尽管他极力忍耐，还是疼得惨叫起来。泥土和杂草好像把他缠住了，我用尽平生力气，才把他拽出来。他躺在那里，紧咬牙关，满是泥浆的脸上留下泪痕。他离溪水仍有两英尺距离。

&ldo;你瞧，皮塔。我要把你滚到水里，这儿很浅，你看行吗?&rdo;我说。

&ldo;太好了。&rdo;他说。

我在他身边蹲下，对自己说，无论怎样，不把他滚到水里，就不要停下。&ldo;我数到三，&rdo;我说，&ldo;一、二、三!&rdo;我只把他滚了～圈，听到他可怕的叫声，不得不停下。现在他已快到水边了。也许这样更好。

&ldo;好的，现在改变计划，我不准备把你全部滚进去。&rdo;我对他说。另外，我要把他滚进去，天知道我还能不能把他弄出来。&ldo;不滚了?&rdo;他问。

&ldo;就这么着吧，现在给你洗洗，帮我留心树林里的情况，好吗?&rdo;我说。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满身泥浆和乱草，我甚至看不见他的衣服，要是他还穿着衣服的话。想到这儿，我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又投入工作。裸体在竞技场也算不了什么，不是吗?

我有两个水瓶和露露的皮水袋。我把其中两个支在溪水里的石头上，这样保证它们总是满的，然后用第三个给皮塔冲洗。这花了一会儿工夫，最后我把泥洗净后，终于看到皮塔的衣服。我小心地拉开他上衣拉链，解开衬衣扣子，轻轻脱掉。他的衬衣已经紧紧贴在伤口上，我不得不用刀子把衬衣拉开，再用水泡上，好让它变软。他的前胸有一块长长的烧伤，算上耳后的，还有四处黄蜂的蜇伤。我感觉还好，这些我都能应付得了。我决定先处理他上身的伤口，以减轻些疼痛，然后再处理加图在他腿上的刺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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