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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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ldo;最后那几句话，我不记得我说过。&rdo;我说，希望这里够黑，摄像机照不到我脸红的镜头。

&ldo;噢，对啦，这是我心里想的。&rdo;他说，&ldo;往那边点，我都冻僵了。&rdo;

我在睡袋里给他腾出地方。我们斜倚在洞壁上，我的头靠在他肩上，他用胳膊抱着我。我能感觉到黑密斯在说‐‐要保持这个姿势。&ldo;那么，我们一共五个人，你没注意别的女孩吗?&rdo;我问他。

&ldo;不，我看了几乎每个女孩，可只有你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持久。&rdo;他说。

&ldo;你喜欢一个&lso;夹缝地带&rso;的女孩，你爸妈一定很吃惊吧。&rdo;我说。

&ldo;是有点，不过我不在乎。不管怎样，如果咱们能回去，你就再不是&lso;夹缝地带&rso;的女孩，而是&lso;胜利村庄&rso;的女孩喽。&rdo;他说。

没错，如果我们赢得比赛，我们每人会得到一所专为饥饿游戏胜出者准备的房子。很久以前，饥饿游戏起始阶段，凯匹特在每个区各修建了十二所漂亮房子。当然，我们区只有一所房子有人住。

说到这儿，我心里感到很烦乱。&ldo;那，我们唯一的邻居只有黑密斯了!&rdo;

&ldo;啊，这很好吗，&rdo;皮塔说，紧紧搂了我一下。&ldo;你、我还有黑密斯，很舒适。野餐呀、生日宴会呀，我们还可以在冬日漫长的夜晚围坐在火边，讲饥饿游戏的故事。&rdo;

&ldo;我跟你说，他讨厌我!&rdo;我说。黑密斯变成我的新朋友，这太可笑了。

&ldo;有时候他也许是，可他严肃起来的时候，我没听他说过你一句坏话。&rdo;皮塔说。

&ldo;可他从来都没严肃过!&rdo;我反对道。

&ldo;也是啊。我想说谁来着?噢，对了，西纳喜欢你，主要是因为他给你点火时，你没逃跑的缘故。&rdo;皮塔说，&ldo;至于他，黑密斯……嗯，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躲开他，他是不喜欢你。&rdo;&ldo;我原以为你会说我是他最喜欢的人。&rdo;我说。

&ldo;他更讨厌我，&rdo;皮塔说，&ldo;我觉得他和大多数人都格格不入。&rdo;

我知道观众很喜欢我们拿黑密斯寻开心。他参与比赛的时间太长了，对一些人而言，他已经是张太过熟悉的面孔。自从他在收获节仪式上从台上栽下来以后，他已家喻户晓。此时此刻，肯定有人已经把他从控制室拽出来，接受关于我们的采访。不知道他又会编出什么样的瞎话。他的处境很不利，因为多数指导老师都有搭档，他们可以相互帮衬，可黑密斯得随时准备应战。有点像我在竞技场孤军奋战的情形。他又喜欢喝酒，又要保持清醒，还要设法让我们活下来，我纳闷他是怎么应付这一切的。

很可笑，我和黑密斯私下处得关系不太好，可也许皮塔说得对，我们很相像，在很多事情上，我似乎和他也心有灵犀：例如送礼物的时间控制，在他迟迟不给我水时，我知道已靠近水源，再如咳嗽安眠糖浆不是用来给皮塔止痛，还有现在我该上演的浪漫故事。其实他没花很多力气跟皮塔沟通，也许他觉得对皮塔而言，一碗肉汤就是一碗肉汤，而我却能看出这其中的玄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惊异于我脑子里出现这个问题时间之久，也许因为直到最近我才对黑密斯产生好奇心吧。

&ldo;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rdo;&ldo;谁?做到什么?&rdo;皮塔问。&ldo;黑密斯，他是怎么赢得比赛的?&rdo;我说。

皮塔想了半天，没有回答。黑密斯身体强壮，可在块头上比不上加图和萨里什。他也不特别英俊，不是能让赞助人给他大把礼物的那种。而他又性情乖戾，很难想象有人愿意跟他搭伴。只有靠一种方法黑密斯能赢。我刚说出原因，皮塔也脱口而出。

&ldo;他比别人聪明。&rdo;皮塔说。

我点点头，没再吱声。私下里我又觉得，黑密斯清醒的时间是否够长，来保证我和皮塔活下去，因为他觉得我们有足够的智慧活下去。也许他并不总是醉醺醺的。也许，当指导老师的起始阶段，他确实帮助过选手，慢慢地他觉得难以忍受。指导两个孩子，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确实痛苦异常。我意识到，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那么，一年一年又一年，这也将成为我的工作。为十二区的女孩做指导，真不情愿。我决计不去想它。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我觉得还得吃点什么。皮塔自己也太饿，不能与我争辩。我们舀出两勺米饭炖肉，正准备吃，国歌响起来了。皮塔从石缝里朝外面的天空看去。

&ldo;今晚什么也看不见。&rdo;我说，对肉炖米饭的兴趣远大于空中的影像，&ldo;不会有什么事，我们也不会听到炮声。&rdo;

&ldo;凯特尼斯。&rdo;皮塔轻轻地说。

&ldo;什么?我们是不是要再分一个蛋卷?&rdo;我问。&ldo;凯特尼斯。&rdo;他重复道，可我还是没太在意。&ldo;我要分一个，但我把奶酪留到明天。&rdo;我说。我看到皮塔只盯着我，&ldo;什么?&rdo;

&ldo;萨里什死了。&rdo;皮塔说。&ldo;他不可能。&rdo;我说。

&ldo;准是打雷时鸣炮，咱们没听见。&rdo;皮塔说。

&ldo;你肯定吗?我是说，天上下着瓢泼大雨，我不知你是怎么看到的。&rdo;我说。我把他从石缝边推开，向外面漆黑的雨夜看去。大约有十秒钟，我看到萨里什扭曲的图像，这么说，他真的离去了。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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