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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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谈笑着父女俩吃了饭，晓凤洗了碗，各自上楼。

中旬，晓凤上的是小夜班。其实小夜班就是中班，从下午三点上班到半夜十一点下班。下旬，晓凤上的是大夜班，要到第二天七点才下班。前几天父亲因头痛，都早点回来了。在这二十天里，父亲倒是不头痛了。晓凤也就放心了。到底没有母亲了，父亲才是她的保护神。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更使她对父亲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那一天晓凤上小夜班：下午五点左右，副院长陈扬突然来到了她们科室的护士办公室，当时只有晓凤一人在办公室。

副院长：&ldo;晓凤啊，今天中班啊？&rdo;

晓凤：&ldo;喲，副院长啊，对，今天我上中班。&rdo;

&ldo;怎么样，在病房感觉怎么样？&rdo;

&ldo;挺好的。&rdo;

&ldo;不错，觉悟挺高的。许多人想调离病房呢！三班倒，挺辛苦的！&rdo;

&ldo;总得有人干吧。&rdo;

&ldo;对，年轻人嘛，是应该挑重担。好好干，思想上还要多多争取进步，啊！&rdo;

&ldo;谢谢院长关心！&rdo;

第二天，护士长，也就是她们科护士党小组的组长找她谈话了，要她写一份入党申请报告。

&ldo;护士长，不行吧，我还不够条件吧？&rdo;

&ldo;上级领导都点名了，同志们反映也都挺好的。争取争取吧。&rdo;

&ldo;好吧。&rdo;

回家后，晓凤把这个事告诉了父亲。

&ldo;爸，是你找过副院长了吧？&rdo;

&ldo;谁说的？&rdo;

&ldo;让人家知道了多不好！我自己会争取的！&rdo;

&ldo;晓凤啊，时间不等人的，陈扬这个人还是挺讲义气的。当年，推荐他上大学，我不过做了个顺水人情，提了他的名，想不到他倒记了这个情了。那年你分到人民医院就是他挈的篮子。&rdo;

讲到这个&ldo;挈篮子&rdo;还是有典故的呢。江南地区自古有一个习惯，女儿出嫁，娘家要陪嫁几件圆木稼什，如脚盆、鹅斗、马桶等，其中那个脚盆有一套，有大、中、小几个，还要有一个高脚的脚盆。鹅斗也是一个盆，只是它有一个鹅头形的把手，一吃过早饭，男人下田，妇女就要到河边或溪边、井边洗衣服，那个衣服就放在鹅斗里，把那鹅斗的把手往胳膊肘上一挂，靠在臀部，提起来一点不用力。除了马桶脚盆之外，有的人家还陪有&ldo;官升&rdo;之类的物件。这个&ldo;官升&rdo;是一个木制的碗形的盛器，比碗大一些，形状上略显高挑一些，有盖。外有铜丝做的箍。挺精致的。用上好的金漆刷好。可以存放一些略微贵重或高档一些的食品，如鸡蛋啊、糖啊、糕饼啊等等。称为&ldo;官升&rdo;无非也是讨个吉利的谐音罢了。也有一些人，在农忙时给田里的人送点心时用&ldo;官升&rdo;来盛，这就是当地人常说的：&ldo;金漆稼什粗用&rdo;了。意即&ldo;大材小用&rdo;了。用&ldo;官升&rdo;送点心，要把&ldo;官升&rdo;放在一个篮子里，因篮子的底凹凸不平，而&ldo;官升&rdo;又头重脚轻，很不平稳，弄不好就倒翻了。当地人常把帮人开后门喻为&ldo;挈官升篮儿&rdo;，意即弄不好就倒翻了‐‐弄巧成拙了。可见得开后门也是官场上的一门学问，要把这&ldo;官升篮儿&rdo;给挈好了也是不容易的。

晓凤：&ldo;爸，以后我的事让我自己来吧。&rdo;

&ldo;喲，真是儿大不由娘了！我只不过想趁我还在位子上，把你的事给摆平了罢。以后，陈扬要是真的进了卫生局，你也好走走动，总不见得一辈子当个小护士吧！以后嫁人生孩子了还三班倒不成？&rdo;吴腊说的&ldo;走走动&rdo;意即&ldo;调动一下&rdo;。

&ldo;爸‐‐！嫁什么人呀！我不嫁了！&rdo;！&rdo;吴蜡知道晓凤这句说的是气话。

半年前的一天，晓凤的男朋友正义收到一张条子，有人约他晚上8点，在大堤南端的八角亭见面。可是第二天，人们竟然在八角亭发现了正义的尸体。正义这样一个参加工作不久的小青年，跟人无冤无仇的，什么人会对他下毒手呢？这个案子，至今还是个无头悬案。所以，晓凤才会说这个话。

晓凤刚从正义之死的阴影中走出来，又发生了母亲的事，吴蜡不敢去揭她心上的伤疤。

吴蜡：&ldo;行！不嫁就不嫁吧。爸还舍不得你嫁呢！就守着我一辈子吧！我的宝贝哎！&rdo;

&ldo;又来了，又来了！&rdo;

&ldo;个小鬼，话都不让人说了！&rdo;父亲的语气里像平常一样，充满了爱怜。晓凤就是在父亲的爱怜里长大的。刚来的时候，父亲不喜欢晓凤，晓凤也烦父亲。随着她慢慢地长大，父亲对她的态度也慢慢改变了，还经常抱抱她，亲亲她，什么东西，只要是她所想要的，父亲总是想方设法满足她，更谈不上拒绝了！后来，她想上护士学校，母亲不赞成，还是父亲做了母亲的思想工作，并跟县招办刘主任打了招呼，把唯一的一个省护校的名额给了她。省护校回来后，也是父亲想方设法把她留在了县人民医院。上护校以后，她觉得自己长大了，父亲这样亲她、抱她，她觉得不自然，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父亲也再没有抱过她。只说：&ldo;我的晓凤长大喽！&rdo;语气里，总是充满这种慈父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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