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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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林溪微微扬起嘴角，摇摇头：&ldo;不用了。我今天是过来看你的。&rdo;

我有些惊讶，昨晚才在店里见过面。

林溪从皮包里取出一个约莫二十厘米高的木盒，木盒正面镶有玻璃，能够看见盒内的花形图案。她把木盒递到我手中，我接过来仔细一看，是一幅丝线绣制的黑百合，高山上的花朵垂着头，感觉有些孤独。我爱不释手地看了好久，冲林溪点点头：&ldo;谢谢。&rdo;

林溪笑道：&ldo;客气就免了吧，自从变成人类，我身边没几个人，直到你来店里，才有了个能陪我聊天的小丫头。&rdo;

林溪说得没错，像我们这类处于同一环境中的特殊人类太少，没多少人懂得我们的苦楚，也没什么人能够倾诉烦闷，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相互鼓励相互扶持，一路走下去。

林溪买了甜点过来，我吃了很多，而冬云讨厌陌生食物，看也不看这些甜食。起初冬云还老实地呆在我脚边，过了会儿，可能是听我和林溪天南海北的对话听烦了，于是离开一段距离，蜷在内屋的门边休息，说是有事叫它。

谈话中，林溪突然停了下来，大概愣了几秒，缓缓说道：&ldo;我今天去看过他了，他和他的妻子都很好，两个孩子也很好。&rdo;

故意省去对方的名字，那其实是个铭记终身的词，却刻意在话语中省去，稍微提及必将心痛难忍。

我问：&ldo;见面会不会很尴尬?&rdo;

&ldo;我和他都已不再年轻，属于那个年龄的冲动早被岁月磨平了。&rdo;林溪的神情有些暗淡，往事历历在目却必须强制忘却，这样的痛也许某天我也将默默忍受。林溪拉住我的手，声音多了分低沉：&ldo;他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儿女，他们会陪伴他终身，比我能给予的多出太多太多。&rdo;

&ldo;好不容易换来的生命，付出了却没有回报，很不公平不是吗?&rdo;我闷闷地说道。

林溪笑了，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ldo;情感不是用来等价交换的。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往往要牺牲更多来交换，pure不也如此?&rdo;

&ldo;可是……&rdo;我犹豫了，&ldo;真的很不公平。&rdo;

林溪沉默了，我没打扰她，她需要时间考虑问题，她应该有很多事要去回忆，要去忘记。过了会儿，她问我能不能再看看那瓶红茶花的香熏油。

我转身取来香熏油，她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最后笑道：&ldo;这种价格买一瓶没有香味的香熏油，买家多半是个有钱的傻子。&rdo;

我偏偏头，并不赞成她的说法，我认为一定会出现一位有品位的客人看中它。我承认自己把这个社会看得太过于美好，因为我对它充满期待，期待沐浴在阳光中的温暖。

林溪站起来：&ldo;此次回来想见的人都见过面了，我也该走了，这座城市的记忆太沉重。&rdo;

&ldo;昨天刚回来，又要离开?&rdo;我问。

林溪肯定地点点头，我清楚劝说无用，便转身往内屋走：&ldo;上次出门看见有家店卖的水晶茶花很漂亮，就买了一朵回来。你带上它一起走，想大家了就看看，漂泊累了就回来。&rdo;

迈入内屋，惊醒了睡在门边的冬云，它看了我一眼，又趴下继续休息。我从书桌翻出水晶茶花，捧在手里开心地跑出来，看见的却是墨藤推门走进店。林溪不见了，桌上的香熏油也不见了，我莫名地打了个冷战：&ldo;墨藤，你看见林溪没?她去了哪儿?&rdo;

&ldo;林溪?刚才出门往东走了。&rdo;墨藤走过来，似乎有话要说，我绕过他身边，拉开门冲了出去。右眼眼皮又开始跳，非常不安。

林溪的步速不算快，没几步便赶上了，我叫住她，她停下脚步，却不准我再前进一步。

&ldo;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rdo;我忧心忡忡。

林溪摆摆手：&ldo;回去吧，别跟着我了。&rdo;

&ldo;不行，不说清楚我绝不回去。到底出了什么事?&rdo;我坚持。

林溪无可奈何地叹息：&ldo;非影，你想过没，为什么这瓶香熏油贵至如此。墨藤之所以这样标价，他知道没人会买，价格越高我就越不会尴尬。我真的很累了，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离开好吗?&rdo;

我拼命地摇头，禾橙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林溪出事，她们的感受我就算不完全懂，却也多多少少能感觉那种痛：&ldo;茶花的香熏油，我买。我一会儿告诉墨藤，钱从我工资里面扣，若是不够，我就向墨藤借，有钱再连本带息还给他。千万别放弃，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定还有一个人，他正在寻找你，他在往这儿前进，暂时没能到达，但很快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你要耐心地等待，等着他出现。&rdo;

林溪笑了起来，她的笑容让我想起了禾橙，微笑很美，却苍白到无力：&ldo;够了，非影，谢谢你，已经足够了。我很开心，最后一刻，有你陪着我。&rdo;

一滴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林溪的身体开始溶化，吞噬了我最后一声叫喊。香熏油瓶从她手中滑落，我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接住香熏油瓶，这是林溪存在过的证明。右手碰到小瓶，意料之外的高温眨眼间灼伤手心，痛沿着手掌冲上手臂，撞击心脏，心顿时失去知觉。

花泪未曾直接落在瓶上，我仅仅触碰到腐蚀的身体碰过的瓶子，手就这般痛，若是被花泪直接腐蚀，那种感受，必是痛不欲生，残忍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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