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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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雨又下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停了，湿衣服贴在身上不怎么舒服，我收起撑在店里的伞，和老板娘告别，走前忍不住多嘴：&ldo;有机会还是给他们说说吧，花不要乱吃比较好。&rdo;

按照纸片地址找到一处居民小区，破旧的围墙内只有一幢楼，楼房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年代的老式建筑了，共五层，每层楼都有贯通左右两侧的长走廊。走到第五楼最左边，防盗门的显眼位置贴着一张出售纸条，向邻居打听才知道这户人两天前就搬家了。

念叨自己辛辛苦苦却白跑了一趟，顶着暴雨前行，成本投入太高。宣告寻人失败，一时心血来潮跑到郊县寻找已经死亡的顾客，不事先考虑后果的做法果然不行。

准备撤退，才到四楼楼梯转弯处，瞅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入小区，一人走下车。来不及确认车牌号，也不想核对车主的长相，条件反射就后退到背光一侧的楼梯墙面。

上楼的脚步声回荡在细缝密布的楼梯间，下楼只有一条路，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然而五楼根本无处可躲。情急之下，走回最左侧的房门前，刚到门边，门忽然开了，屋内的人正准备出来。

她看见我，和我看见她一样惊讶。叶珂，修行千年的睡火莲花精，我唯一目睹的成功从花精转变为人类的例子。长卷发，白色套裙，甜美的笑容下完全想不到她的皮包里永远不缺的物品竟是万能钥匙。

没心情去感动重逢，也不关心这间出售房有什么东西她看上眼了，我直接冲进屋锁上门，急着找地方躲。

&ldo;慌张的过分了吧，天还没塌下来。&rdo;叶珂把皮包放在桌上，她偏偏头，&ldo;如果你这是要躲你们家店长的话，绝对会被找到。&rdo;

&ldo;不一定是他，我不太确定。&rdo;

&ldo;楼下那辆车难道不是他的?我的望远镜还不至于破损到这种程度。&rdo;叶珂拉着我进入主卧，推开窗指了指外面，窗外沿着墙边十厘米宽一排砖。

没再犹豫，心一横，翻出窗去，叶珂关上窗户走开了。

紧贴墙面，挪到距窗两米开外的位置，风一吹，腿抖个不停。越想越后悔，为了躲墨藤连命都不要，这可一点儿也不值，我又没做坏事。

尽管店里明文规定，墨藤的工作内容，我们这些店员不准过问，不准干预，可我也不是故意跟踪他来这儿。

瞅了两眼身旁紧闭的窗，悔恨陡增。

耳朵贴着墙，随时关注屋内的动静。极度不幸的听到了墨藤的声音，还格外悲惨的感到叶珂和墨藤的对话越来越近。

叶珂明显在和墨藤谈条件：&ldo;我的要求又不难办到，就计划多活个五年十年罢了。&rdo;

&ldo;百年换一年。多余的我办不到。&rdo;是墨藤的声音，好奇他来这户人家做什么。

&ldo;别回答的这么肯定，凡事留点余地不也很好。只要你答应这点小条件，我可以考虑把你的店员毫发无损的还给你。&rdo;

顿时不安。店员?莫非……是我……

&ldo;我不答应。&rdo;很有墨藤的作风的一句话。

一只手敲了敲墙面：&ldo;弱电流对人体无害，就怕地方太窄站不稳，五楼掉下去，不是头着地，应该能留条命。&rdo;

&ldo;谁在外面?&rdo;

&ldo;你觉得呢?&rdo;叶珂此刻的笑声让我不寒而栗。

&ldo;我没理由相信你。&rdo;依旧很墨藤风范。

&ldo;你觉得她的命不值得作这个交易就算了。&rdo;

风吹得头皮发麻，耳边回响着那句&ldo;掉下去&rdo;，瞄了一眼脚下，开什么玩笑，别把五楼当一楼，随便拿我的命作交易。稍微了解墨藤的人都应该清楚，除非他自己想明白了，要不然所有威胁均无效。

越想越觉得生气，为什么我非得像只壁虎贴在这儿，任人宰割。换作以前有灵力的时候，绝对要把这堵烂墙打个大洞，抓住里面的两个人狠狠地教训一顿，然后从五楼一跃而下，轻而易举地到达地面，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叶珂平日说话也没两句正经，遇到换取生命时间长度这种事，说不准她开玩笑还是认真。

运气需要累计，零散分布就会少到可怜，所以我相信平时运气不好是为了把这些运气聚集在最至关重要的时刻使用。可惜我的运气太少太少，全用在现在也到极限了。左脚一阵抽痛，身体不自觉地往下弯，按住腿，猛然记起此刻的地理位置这般动作大错特错。

身体朝前倾的一瞬间，带着一声对自己万分同情的惨叫，掉下了楼。

忘了是哪一天，曾许愿，那场灾难发生后，若是谁能救救浅穆，我这一辈子都把这个人当神明供奉。然而，没有人能够帮助我们。直到浅穆停止了呼吸，也没有所谓的救星出现。

从那以后，我不再许愿，也不相信老天听得见我求助的声音。这条命如果真的脆弱到不堪一击，失去了也只能鼓励自己来世要过得更平稳。

细微的雨声传来，似乎又开始下雨了。困倦地睁开眼，辰诺神情焦虑，我无力地笑着，和他打招呼。

天绮告诉我，辰诺每周都会来人类世界。在这之前，我竟天真地认为自己的躲藏很完美，隐蔽在都市不起眼的小角落，魔域再也找不到我。

掉下楼的刹那，要说我心里没期待，绝对是骗人的。非常希望有人能救我，一点儿也不想死。五层楼房，人类会联想到死亡，对花精而言，却仅仅是脚边一级台阶。失去灵力后，很多事不得不看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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