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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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陈深忽然打破宁静，坦诚的说：&ldo;对不起，今晚我失态了。徐碧城，她是我在黄埔任教时的学生，我们曾经有过一段感情。&rdo;

汪润雨目视前方，玻璃窗外，雪花被晚风牵引着，无力的打着旋儿坠落在地，她低声说：&ldo;没关系，我能理解。从客观上来讲，你失态才是正常的。&rdo;

陈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低落：&ldo;谢谢你的安慰。&rdo;

汪润雨转过头，一双明眸仿佛有波光闪动，她说：&ldo;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这个乱世里，拥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是一种幸运。&rdo;

陈深不禁心头一热。在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里，他找不到任何人倾诉，所有的苦和累都埋藏在心底，深夜里独自反复咀嚼，在心口的位置，仿佛已形成一个肿瘤，没日没夜的压迫着他、折磨着他。

原来有一个能互相倾诉的战友，是这样一种感觉。就像冬日的太阳，照得人心头暖意融融。

汪润雨体贴的留给陈深一个安静的空间，直到陈深再次开口，他说：&ldo;你觉得唐山海和徐碧城是军统派来的人吗？&rdo;

汪润雨回忆了下唐徐二人不自然的相处模式，说：&ldo;本来只是怀疑，今晚之后，我几乎能肯定了。还要查一查今天被抓的六个军统，他们究竟来上海做什么。&rdo;

&ldo;明天，老毕肯定会审讯这六个人。&rdo;陈深打了下方向盘，并没有追问汪润雨如何确定唐徐二人的身份。他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推测。

汪润雨忽的一笑，有些调皮的眨眨眼：&ldo;猜猜看，唐山海夫妇此时在做什么？&rdo;

国富门路。

唐山海和徐碧城推开房门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四处检查，看房间内是否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唐山海边看边说：&ldo;今天晚上，你和汪润雨相处的挺融洽。&rdo;

徐碧城细声细气的说：&ldo;汪小姐人很好，举止得体、谈吐不俗，也很平易近人。&rdo;

唐山海说：&ldo;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汪润雨应该是汪精卫同父异母的长兄汪兆镛的孙女。民国建立之后，汪兆镛移居澳门，于前年逝世。汪润雨不留在澳门发展，反而到了上海，这其中有什么原因，我们暂时不知道。平时你可以和她多接触，打探打探虚实。&rdo;

徐碧城有些不情愿，今日一见，她与汪润雨格外投契，让她去打探汪润雨的情况，不是和朋友相处之道。

徐碧城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唐山海自然看出来了。

他说：&ldo;关键时刻，你不能心软，你别忘记了我们的使命，私人感情永远排在国家大义之后。&rdo;

徐碧城被说明了，唐山海的口才一流，在他的面前，她变得笨嘴拙舌。她重重的点头，已经下定了决心。

夜晚很快过去。

汪润雨推开窗户，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勤劳的辉婶已经做好的早餐，有生煎包、油条、豆浆、豆腐脑，都是汪润雨小时爱吃的食物。

用过早餐，汪润雨叫了一辆黄包车，来到特别行动处。

饭厅里，柳美娜拿着一个靶镜左右照着，头发好像有点长了，鼻梁上似乎又长了一颗小雀斑，眉毛也该修一修了。真是怎么看都不满意。

陈深端着豆浆油条过来，坐在柳美娜身旁，说：&ldo;美娜，大清早的，你跟自己置什么气呢？&rdo;

柳美娜是个二十七岁的老姑娘了，她体态丰盈，面容称得上漂亮，平日里爱说些八卦，在男人堆里混得开，所以消息十分灵通。

柳美娜把镜子背面朝上覆在餐桌上，有些气恼的说：&ldo;陈队长，你是不知道啊。今早先是来了个唐太太，长得秀丽温婉，吴侬软语说得人心坎都要酥了。这就不说了吧，唐太太反正已经名花有主了。谁知，后来又来了个汪小姐，她那长相、那身段、那气质，无一不美，真是把我给比到泥里去了。偏偏汪小姐说话做事又妥帖，让人讨厌不起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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