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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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那人为营造出的神圣光源，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个掩盖现实世界的幌子而已。

于是，林染面无表情地开口了。

&ldo;你在说谎。&rdo;

预言家饶有兴趣地抬起头，似乎在听一件很好笑的事。

&ldo;……哦？&rdo;

&ldo;因为，你根本就看不见未来。&rdo;

林染斩钉截铁地下出了结论。

出乎意料地，预言家没有直接反驳他的评价。

&ldo;适当的怀疑能使你成长。&rdo;预言家玩弄着他粗糙的手指，让指尖与指尖交叉在一起，&ldo;但自视甚高不会，年轻人。&rdo;

他的话音刚落，林染便毫无征兆地拔出了短刀

&ldo;‐‐给我说实话。&rdo;林染将刀锋横在他的脖子前，&ldo;否则，我的刀可不会自视甚高。&rdo;

他是认真的。

但，刀片上反射出的寒光反而让预言家的笑声变得更加愉悦了。

&ldo;你确定要这么做吗？&rdo;

&ldo;什么？&rdo;

&ldo;你是在妄图对我进行审判吗？像那些拙劣的神明的仿制品一样？把我杀死，然后被那个小姑娘误会一辈子，对你来说是最正确的判断吗？还是说，你在同情那群村民呢？&rdo;预言家似乎完全不感到害怕，他甚至将林染的威胁视为笑话，&ldo;可别同情他们。看透他们的想法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觉得苍白无趣。我所做的，只是把不断趋近无趣的世间变得稍微有趣一些而已。&rdo;

林染紧紧皱着眉头。他把短刀向前探去，几乎已经触到了预言家的皮肤。再往深处刺一点，就随时可以割断他的颈动脉。

&ldo;……你在利用他们。&rdo;

&ldo;我不否认这一点。&rdo;预言家笑着说，&ldo;利用头脑发热的人是达成目标最快捷的途径。他们只要热情高涨起来，就什么代价都不会计较了。&rdo;

这句话刺激了林染头脑中最易崩溃的弦。

愤怒之下，他猛地抬起手，用短刀的刀锋掀开了预言家头上的斗笠。

&ldo;嗖‐‐&rdo;

斗笠被割出一道细长的裂痕，飞到了空中，然后，轻轻地落在了林染身后的地面上。

第八章神的随波逐流

林染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那人的脸。

&ldo;你……&rdo;

&ldo;很惊讶吗，年轻人。&rdo;

在预言家的斗笠下，竟然藏着一张满是缝补过的伤痕的扭曲面庞，他缓缓地竖起了耳朵，林染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对耳朵上的淡红色的绒毛。他只在兔子身上看见过这样形状的耳朵。但很明显，这个男人有一副完全属于人类的身躯。

&ldo;……&rdo;

预言家的嘴角微微翘起，面部表情堪称骇人。林染霎时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ldo;这就是，我的长相。&rdo;

他的嘴唇上下开合着，像人类一样说话了。

十年前。离边境之河尚有几公里的城市里，有一所对全市人民开放的公立医院。

他正是这所医院里的医生。

他和妻子月莱相识于三十多年前，那时他们才刚进医学院。月莱曾经在学院的万圣节时扮成骷髅怪，她为自己做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往外面贴了好多根货真价实的骨头‐‐并且宣称那是从死人身上扯下来的玩意，差点吓哭了来院里参观的小姑娘。他立刻就喜欢上了不走寻常路的月莱。和她聊天很愉快，他不用担心自己性格上的百无禁忌被她讨厌。五年后，他们在一所不起眼的小教堂里结了婚。婚后不久，他们搬出学校，辗转去了一家拥挤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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