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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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ldo;朕现在不是在陪你吗?&rdo;

&ldo;贫僧方才已经恳求多次，夜深了，请陛下保重龙体，回宫安寝。&rdo;

&ldo;这是朕第三次来见你了，可你什么问题都不回答，让朕如何安心就寝?&rdo;

&ldo;陛下的问题，贫僧一无所知，所以回答不了。&rdo;

&ldo;&lso;不妄语&rso;是学佛修行的基本五戒之一，连初学佛的居士都能持守，但法师受持比丘的二百五十大戒多年，却还敢当着朕的面打诳语，如何对得起佛陀?&rdo;

&ldo;陛下所言甚是!不过，贫僧并未打诳语。&rdo;

&ldo;你说你根本不知道《兰亭序》的下落，这就是一句诳语!&rdo;

&ldo;陛下明鉴，贫僧确实不知。&rdo;

李世民冷笑：&ldo;好，那咱们暂且不说这个，就说你隐姓埋名在伊阙躲藏这么多年的事吧!你盗用他人身份，冒名顶替，欺骗官府，这不是犯了盗戒和妄语戒吗?你并未正式还俗便娶妻生子，不是犯了淫戒吗?你以在家人身份过俗家生活，饮酒吃肉，不是犯了酒戒吗?此次玄甲卫护送你入京，又有多少人因你而死，你不是间接犯了杀戒吗?辩才，朕想问你，你五戒全犯，如何当得起朕叫你一声&lso;法师&rso;?!&rdo;

辩才微微一震，半晌才道：&ldo;盗用他人身份，乃不得已而为之，贫僧忏悔!但贫僧表面上娶妻生子，实则这么多年一直未与妻子同房，女儿也非贫僧亲生。此外，贫僧十六年来一直茹素，并未饮酒吃肉。如此种种，还望陛下明察!至于此次入京，死了那么多人，贫僧确有罪过，但贫僧并不希望出现这种杀戮，也无力阻止这起惨剧，更何况，贫僧也绝非这一起杀戮和惨剧的始作俑者!&rdo;

李世民脸色一沉：&ldo;听你的意思，朕才是这个始作俑者?&rdo;

&ldo;佛法论事，首重发心，若陛下做这些事是为了社稷苍生，非为一己私欲，那么即使陛下真是这个始作俑者，也不能算错。&rdo;

李世民闻言，紧绷的表情才松缓下来，道：&ldo;法师能这么看，朕心甚慰!既然法师知道朕做这一切是为了社稷苍生，那就不该对朕有所隐瞒。&rdo;

辩才叹了口气：&ldo;陛下，恕贫僧直言，世间善恶，本就夹杂不清，一利起则一害生!故而老子才说&lso;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rso;，庄子也说&lso;圣人不死，大盗不止&rso;。我朝既然崇道，更应以道家任运自然的无为精神治国，正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躁而多害，静则全真，若一意除恶，势必搅动天下，恐非社稷苍生之福。&rdo;

&ldo;照你这么说，朕就该眼睁睁看着那些恶势力危害天下、祸乱朝堂了?&rdo;

&ldo;善恶有报，因果昭然，各人自作还自受。作恶者即使猖獗一时，最终也会自取灭亡，但若陛下以权谋御之，以武力讨之，迫使其铤而走险，则不免尔虞我诈、干戈再起!设若到最后玉石俱焚，岂非得不偿失?道家言&lso;其国弥大，其主弥静&rso;，又言&lso;以无事取天下&rso;，皆是此意，还望陛下三思!&rdo;

李世民深长地看着他：&ldo;辩才，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朕罢了，是这样吗?&rdo;

辩才默然无语。

李世民忽然笑了笑：&ldo;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法师对佛道二家的深刻领悟，令人钦佩!若法师不弃，朕明日便下诏，封你为国师，如何?&rdo;

辩才淡淡一笑：&ldo;多谢陛下美意，但贫僧无德无才，实在不堪此任。&rdo;

&ldo;你若不想当国师，也可以再次还俗。以你的品德与才学，当个尚书绰绰有余!&rdo;李世民盯着他，&ldo;法师意下如何?&rdo;

辩才又笑笑：&ldo;陛下如此抬爱，贫僧诚惶诚恐!但贫僧若真为了名闻利养就放弃个人原则，陛下还会认为贫僧的德才堪任尚书吗?&rdo;

&ldo;辩才!&rdo;李世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ldo;世上还没有人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朕!我奉劝你，不要无限度地挑战朕的耐心!朕再给你三天时间，若还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休怪朕翻脸无情!&rdo;

说完，李世民霍然起身，大袖一拂，径直走出了禅房。

辩才一动不动，悄然闭上了双目。

栖凰阁的雅室中，李泰和房遗爱还在低声地说着什么，浑然不觉里间的琴声与歌声都已止息，更没有意识到那个女子已拨开珠帘，悄然走到了他们身旁。

李泰无意间一抬头，顿时吃了一惊，慌忙一把抹掉食案上那几个用酒水写成的字。

房遗爱也是一惊，不悦道：&ldo;锦瑟，你好生无礼，没看见我和四郎在说话吗?&rdo;

名为锦瑟的女子嫣然一笑：&ldo;是啊，二位郎君光顾着说话，视奴家如同无物，奴家也弹得了无意趣，索性不弹了，免得搅扰二位郎君说话。&rdo;

李泰直到这时才看清了女子的容貌，心里不由一颤。

只见女子面若桃花，肤如凝脂，长裙曳地，身姿娉婷，一双明眸顾盼生辉、风情万种，却又不失端庄和矜持，整个人非但毫无风尘之气，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冷艳和孤傲。李泰平生见过烟花女子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惊艳脱俗的女子，一时竟看得呆了。

房遗爱闻言，顿时脸色一沉：&ldo;锦瑟，你这么说话，可不像你们栖凰阁的待客之道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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