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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丢了七情。”
他还清楚点记得九凊听见这句话时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和之后长时间的心不在焉。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百川的思绪,应声后只见向生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做贼似的模样惹人好笑。
向生坐下后认真说道:“师父,鬼君是你以前的朋友吗?我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嗯”,百川顿了顿继续说道:“很久以前的朋友了,虽说鬼界是六界阴气最重的地方,对你也无甚影响,再呆些日子吧。”
“那师父,这些日子我能跟着周雨哥哥吗?”
“周雨?”
“哦,忘了师父你还不知道,原来白无常不叫白无常,他叫周雨,就是那个压魂的白衣鬼,那个黑衣服的才是无常。”
百川想了想,那两个人看起来还比较好相处,说:“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着,我明日与九凊说一声就是。”又补充道:“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又似不放心似的叮嘱了不少才让向生离开,向生走之前笑着说了一句:“师父,你可真像那个卖猪肉的郭大娘,每天她儿子上学堂之前都要嘱咐好久。”
百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他总感觉九凊这一切与自己有关,所有的时间都太巧了,这种想法让他不安。
神界太安静了。
神界连神都没有了,当然安静。他自嘲地想着。
鬼界没有太阳,自然也没有月亮,跟神界完全不一样,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他讨厌那种颓败的气氛,而那一切似乎在他醒来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一睡两千年,睡神还差不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晚会睡得如此不安。
突然感觉全身上下有种火烧般的难受,百川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眼前一片模糊,身下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并不扎人,可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不自在,他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头能动之外,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任何知觉。
“水神殿下,久仰大名。”
那声音很有磁性,带着笑意,很是动听,百川却只觉得像是不断穿过身体的银针,将他的神格都要刺碎似的。
“水神殿下。”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着,声音虚弱无力,嗓子哑的难受,像一条在岸边搁浅的鱼。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却依旧只能看清一个白色的身影,这一刻更是累的连眼都睁不开了。
“嘘~”
他感觉有什么轻轻抵住了自己的唇,像是那人的手指,那声音继续道:“水神殿下,你太虚弱了,不要着急,听我说就好了。”
“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救你的。他要是不来,岂不是白费了我花那么多心思布这么大的局吗?把水神殿下请过来可不容易。”
那人轻笑一声,便不再说话,随后他隐约听见一串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四周安静下来,他太累了,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可是身下却越来越热,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感觉皮肤都被空气一点点灼伤……
突然,一阵灵气携着寒意一丝丝流入他的身体,灼热一点点退去,便又沉沉的睡去了,如先前的那两千多年。
九凊看着睡塌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中的不安又开始肆虐了,他往一旁的香炉里加了一点安神香,是百川最喜欢的檀木香。
这种香鬼君殿里有不少,他很喜欢,却从不敢用。
他怕自己忘记,更怕自己念念不忘。
现在终于不怕了,哪怕这很可能是不长久的,起码这一刻百川就在他身边。
不一会儿,百川的呼吸就平稳了不少,九凊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眼,强忍着心里作祟的欲望,让一丝灵力进入他的眉心,细细查探着。
许久,他的脸上透出丝丝细汗,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放下心来,轻轻掖了掖被子,不敢多留。
第二日百川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了,鬼君殿一向清净,幽蓝色的光也让人提不起劲来,他轻轻揉了揉眉心,却突然一怔。
……
九凊一向睡眠很浅,又惦记着百川,很早就去了书房,周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整理着画轴。
“殿下,早上好啊!”
九凊早已习惯了周雨这副随意的模样,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便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殿下,我早说了,堂堂鬼君成天自己整理这些东西,别人还要以为我鬼界无鬼呢!”
说着就要去帮忙,九凊却很快拒绝了:“我习惯自己来。”
周雨闻言哂笑一声,“习惯自己做是一会儿事儿,不乐意让别人碰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吧!”
“你来有什么事?”
“殿下,那两个是上面来的吧,你要不放心直接把人赶走就好了,成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又找人盯着,这是什么意思?”
九凊整理好东西,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他们刚来,怕是不习惯,就让无常去看两天。”九凊睨了周雨一眼:“你是一个人无聊了吧?”
周雨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道:“的确有这个原因,不过还好,向生那个小鬼有点意思,我还不至于无聊。”
也不知道谁是鬼,周雨又道:“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事,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没点正事儿吗?”
九凊什么都不说,满眼你自己知道就好的表情,周雨见了也不自讨没趣,说道:“有魂不归鬼界,徘徊人间,执念过深,且不为恶,生前为一方大将,普通压魂使奈何不得,来问问鬼君殿下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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