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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不是怕我也要消逝了?
哎,那他可真是多虑了,只不过是嗜睡了些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怪不得那日我说我丢了七情他会如此不安。
所有的反常都得到了解释,百川自觉捋顺了前因后果,感觉十分良好。
一月的时间里几乎每日都出去转转,百川虽知道自己认路难,却也觉得起码几个标志性建筑是认识了,虽然在他看来也没几个。
晚上的鬼界十分寂寥,一路上连只鬼都看不见,这件事他还专门问过周雨。还记得当时周雨十分认真地说:“鬼界多数鬼都是人死之后不愿转世留下来的,他们虽然忘了前尘往事,但是日做夜息的习性还是保持着,所以夜晚也需要休息。夜间会派鬼轮班,将当夜去世的人的魂魄带去休息。”
周雨还抖了抖扇子,补充道:“当然,以前的鬼界是没有这么通人情的,这些,都是我来了之后才有的规矩。”
兜兜转转了半天,终于在奈何桥上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依旧是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坐在奈何桥的石栏上,手里像是拿着什么东西。一双长腿在空中不规律的晃荡着,几乎整个人都要融进这夜色里。
百川向那人影走去,离着大约十丈的距离时那人突然转过身来,眼里满是冷厉,却在下一秒马上柔和起来,恢复了平静,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百川忍不住怀疑方才是不是眼花了。然而来不及多想,他便看见九凊摇摇晃晃的似要过来,迫不急待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百川只觉九凊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又像是想要逃离什么地方。直到一股酒香伴着丝丝寒气涌进他的鼻腔,他才肃然意识到九凊是真的醉了。
百川加快脚步,轻轻按住那人肩头,生生稳住了他所有的不安分。
“你喝醉了,我……”
我扶你回去吧……一句话还没说完,九凊只一个动作就切断了他所有的思绪。百川看着九凊肩头叠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手,看着九凊那双满是他的黑黑的眸子,不合时宜地想着,碰到了手而已,何必大惊小怪,之前一直与向生共住一屋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些年来自己真的越发敏感了。
九凊的手实在热的烫人,却又在这漆黑的夜里给了百川莫大的安慰。自己行走人间数百年,究竟是为了什么,百川一直说不清。但是在这一切,他却忽的有种得偿所愿的感觉。
百川终于耐不过九凊炽热的目光,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唤了声九凊。
那一瞬间,百川清楚地看见九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在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那炙热的手突然环过他的腰,一把将他一个悬空抱到身旁才稳稳放下。
刚刚明明坐都坐不稳的人,为何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将他抱过那半人高的桥栏,百川不及多想。
一阵酒香入鼻,九凊将那坛小酒递到他面前,“喝吧。”
一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一个大孩子,百川甚至觉得自己如果不接过来,九凊下一秒就会赖在地上嚎啕大哭,百川看着九凊那一身尽显尊贵的墨蓝长袍,不禁笑了起来,大约是想象到那模样实在违和。
“你笑什么?”
百川接过小小的酒坛,饮下一小口,酒香清冽,带着鬼界独有的冷清,九凊的酒量实在不行,他忍不住伸手去抚平九凊微皱的眉。
百川动作十分轻柔,九凊却被那指上的微微凉意惊醒,他推开百川的手,带着歉意说道:“实在失礼,有些醉了。”
说完便一个翻身站在桥上,脸微红着,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惭愧。那慌张的模样在百川看来实在可爱,他又饮了一口酒,不自觉地轻笑一声。
“好酒啊。”
可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好让风来应景。
“这酒是欢招酿的,她酿酒一流,属桃花酿最盛。”
百川喝完最后一口,将空酒坛放在栏上,翻身落在桥上,轻笑道:“九凊君这真是醉的快,醒的也快啊!也怪不得神界那么多年都不愿与我共饮一次。”
九凊不好意思的侧了侧头,那些年,不在人前饮酒是为防止人前失仪。
而若是百川面前喝酒,可能就不是失仪那么简单了,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对百川是怀着什么样的念头。
见他难堪,百川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九凊方才提到欢招?”
“嗯,欢招是孟婆的本名。”
“孟婆啊,凡间都传言是位老太太,在我看来却是十分年轻的,估计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吧!”
“嗯。”九凊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一齐走走吧。”
百川欣然同意,九凊继续说道:“的确年岁不大,本名也不姓孟,与她生前的丈夫有关。也正是因为了不断凡尘往事,才自己留下来的”
“那孟婆汤也是她做的吗?看起来与水无二,在鬼界这些天日日可见,有时候我都想尝尝了。”
这话带着笑意,九凊听着心却沉了一截。
“那倒不是,孟婆汤原叫忘川水,是我闲来无事做的,”想着百川刚刚的话,又补充道:“尝起来与忘川河水无二,里面加了些彼岸花之类的鬼界之物,没什么值得一尝的。”
“想不到竟是堂堂鬼君殿下发现的,说出去估计没几个人相信。”
九凊笑笑不再多说,像是在避开这个话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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