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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将军才十六岁,名叫江昌,是在座年纪最小的,进入军营三年,前两年太平,过得也算自在,直到去年父亲战死沙场,他偏执地留了下来,说要替父亲、替北境百姓,继续守这一份太平,那年他十五岁。
在这种氛围下,就连平时最闹闹唧唧的何洋都没有说话,军师看着那个在他眼中还是个孩子的江昌,安慰似的笑道:“当然,我们要做的,就是撑到我们镇北世子醒来的那一天,然后把那些蛮夷打回去。”
何洋听了,大笑着说道:“那是,要是不撑下去,我们的世子爷醒了不知道又要怎么笑话咱,你们我不管,我可不能给他挤兑我的机会。”
此言一出,大家都笑了。
“指望你小子,我们还不得被世子爷笑话死?”
“是啊,世子爷挤兑的最多的就是你了!”
……
“讥讽”声此起彼伏,何洋听了那些挤兑自然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一句一句回应着。
“那是咱世子爷稀罕我,不然他怎么就说我,不说你们啊!”
“切,你就是嫉妒!”
……
气氛终于好了些,军师拍了拍桌子,“别吵了,说正事儿了。”
原本闹哄哄的将军们立刻安静下来,就好像只要军师一句话,他们就可以立马提刀上阵、浴血奋战去。
“世子受伤才堪堪一日,目前消息还算是封闭,毕竟世子那天是拼命撑到营帐中才倒下的。但是现在战事紧急,王爷又不在,军中本就惶恐,想必不久就会传出消息来。这一日蛮夷那边也安静的不太对劲,估计马上就会派人试探,所以这几日军中一定要注意些,别让他们钻了空子。我们也要打出胜仗来,不然容易军心不稳。”
“目前军中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要逐一想出对策来……”
正在此时,一声音划破空气,如北山钟鸣般不容忽视。
“果然是我离家太久了,军师怎么安排都没想到我头上来,我镇北王府可不养废人,我林佑,就不能当那废人!”
林佑?林佑!
这两个字不讲道理地撞进每一个人耳朵里,大家望向帐门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身高八尺,英气十足,眉眼间那神似老王爷的气质给了每一个人力量。
林佑风尘仆仆,一身衣裳也脏的不像样,面上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他大步向前,在次席坐下,那是众将士留给世子爷的位置,但在座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即使林佑离开北境已有四年,但是在座的没有人不知道他,光是听世子爷念叨就快听的耳朵生茧了。
从刚出生的时候就比别家的小猴子好看,到十三岁的时候捉弄教书先生,从学会说话到诗词惊人,一切有关镇北王府小王爷的事情,他们那位连这些汉子看来都活的很糙的世子爷,都能具体到他家佑佑的每一个小表情、每一个字。
虽然传闻中这位天之骄子是个真正的纨绔,嗜酒如命、人称酒狂、成日花天酒地,无所事事……外人眼里的他是个败家子弟,但是他们从来不相信这些。全天下人还都说他们镇北王要反呢!他们还不是一年又一年的拼命守护着大晋江山。
天下人怎么想,他们从来都不在乎。
即使因为他们过度的不在乎,在别人眼里又成了他们坐实谋划造反的证据,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们连这个也不在乎。
这是他们北境的小少爷,大晋的小王爷。
当然,他们也不会忘记,每次世子爷喝醉之后,那一句句的客居他乡。
现在,他们的小少爷回来了。
离开四年,摸不清楚林佑现在的脾性,大多数人也不敢随便说话,也担心那晋京腐败的水土养坏了这个十五岁离家的孩子。
还是何洋先开了口,他依旧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打趣道:“哟,小崽子回来了,在北境你就保不住那纨绔的名头了哦!”
军师就冷静的多,为镇北王出谋划策二十余年,可以说是看着这个小少爷长大的,“佑儿,你私自离京,可是杀头之罪。”
这下众人才反应过来林佑是北境的质子,是皇帝一心要握在手里的把柄,质子无昭不得私自离京,就像异姓王无昭不得私自入京,是注定要骨肉分离的权衡之术。
林佑哂笑道:“看来恒叔也知道,皇上是一心不想让我们镇北王府千秋万代的。”
千秋万代?这话说的大了。
没有人不想千秋万代。
皇帝是最想。
而他林佑偏偏是说了,如果凤临在这里,一定会觉得他此时的表情像极了他举杯自称京城第一纨绔时的样子。
林佑很快收起那满是嘲讽意味的表情,他轻轻拍了拍桌子,“我叫林佑,林尧的孙子,林路的弟弟。”
他这样介绍自己,简单粗暴而无可置疑。
而众人眼里,他像极了镇北世子描述中的样子,是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优秀的男人。虽然他们世子爷比较喜欢用孩子这个词。
“祖父过世,兄长重伤,我很难过我昨天才得到这些消息,不用担心,你们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是不妨我有一个厉害的朋友,我很感谢他让我出现在这里。私自离京,是杀头大罪,但若北境覆灭,我林佑愿下阎罗地狱,受百世酷刑,永世不得脱身!”
“我们一起撑下去,等兄长醒来,为我北境千万英灵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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