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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凊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看着孟婆“沉睡”的脸,突然间说道:“欢招曾经说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是她夫君在她死后最常说的一句话,她魂归鬼界之前一直留在她夫君身边。”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百川喃喃。
那个爱极了她的男人,或许在最后都会恨起自己的情深、欢招的慧极来,每一个可能让自己失去她的理由,都是他心中忘不掉的噩梦。
他早已背弃了自己的灵魂。
“或许他之前真的是个大善人。”百川突然说道。
“大约是的,那时底下人查到了不少他为善的证据,这也是我当时没有多查的原因。”
如果孟韦没有救欢招,他就不会重获生存的欲望;如果欢招没有支持他从商,就不会有后来的富裕生活;如果不是生活给了孟韦希望,他就不会四处为善;如果他不为善,九凊就不会在他的资料上一笔带过;如果九凊过多查探,很可能就会发现他的问题,可能这些挣扎的岁月,就是上天给他多年为善的回报。而他的求无所获,也算是他为恶的报应。
人世间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事,你做过什么,你没有做什么,你会失去什么,又将获得什么。
都是命运,你一手促成的命运。
“九凊,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血的味道。”
九凊仔细闻了闻,却依旧只是摇了摇头,百川寻着味道找去,发现在冰壁的角落处有一摊血迹,走近那处血迹,百川不禁皱起了眉头。九凊见势跟了过去,那摊血迹很少,但是仔细闻却是十分浓烈的臭味,离远点还不明显,离近了只觉有些令人作呕。
百川拿出一个手帕,作势要去碰它,被九凊一把将他拦住,“不要碰它,这血看起来十分邪门。”
九凊这样说了,百川也意识到自己过于轻率,有些不妥。流连人间这么些年早已习惯了,差点忘了这世间还是有能伤着他的东西的,何况这件事情那位明显就有参与。
魔族,说得再情真意切,又能多在乎他们的死活。
九凊拿出一个小罐子,将血迹收集了一些,注意到这血迹明显不是最近的,可依旧十分新鲜。真是邪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我们现在如何?”
九凊将小罐子收起来,说道:“我们先回鬼界,见见孟婆,这血就交给无常,他会查清楚。”
百川点点头,又看了眼欢招的身体,“孟婆她现在的身体是什么?”
百川见过孟婆很多次,自然知道对方不只是魂魄,是有肉体的,不过他一直也没注意,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桃树枝,”九凊顿了顿继续说道:“欢招说她夫君最爱桃花。”
……
二人才堪堪达到鬼界,就看见无常急匆匆的找过来:“殿下,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九凊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孟婆魂魄离体,不知道去了哪里!”
百川一听到这个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九凊将小罐子拿出来递给无常,“查清楚这是什么血,尽快。”
无常意识到事态严峻,不再多言,赶紧拿着罐子走了。
“孟婆的灵魂会去了哪里?”
“孟韦。”九凊只说了两个字,百川却是听明白了。孟韦做了这么多,这个时候居然将孟婆的尸体孤零零放在那里,肯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他为了欢招丧尽天良,除了她的复活还有什么能让他如此义无反顾呢?
事情一件扣着一件,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百川的脸色有点惨淡,九凊拉着百川的手让他在小榻上坐着,自己也坐下来充当靠背。
他看着怀中的人,小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们现在做什么?”
九凊摸了摸他总是很顺滑的头发,“什么也不做,等无常的消息。你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我一会儿叫你。”
百川本不觉得多累,但是九凊的话像是有种魔力,他靠在九凊怀里,竟真的生出困意来。但是困是困了,百川还是不愿意被动的等消息。
九凊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伸手虚虚掩住他欲张的嘴,“别说话,睡会儿。”
那声音实在是温柔,百川像是整个人都掉进一片大海里,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濒死的恐惧,对他来说确实最适宜的温床。
百川就这样睡着了。
九凊感觉这百川有规律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在这样一个可以说是鸡飞狗跳的日子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安宁是安宁了,问题也要解决,无常进来的时候百川睡得正熟,九凊连忙示意他不要说话。
虽然无常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应,谁能想到突然有一天万年冰山鬼君殿下突然无声秀起了恩爱?
九凊只是轻轻一动,百川便醒了,他睡觉一向很浅,今天无常进门都没醒,已经算得上是难得了。
百川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声音餍足:“如何了?”
九凊看着、听着都觉得心里痒痒,只想将人抱在怀里揉。但是百川在外人面前一向面子薄,一想到这个看无常的眼神都变得埋怨起来。
无常被看的一身鸡皮疙瘩,满脸无辜,却还是不敢埋怨,任劳任怨说道:“我仔细确认过了,这血是祭天血,邪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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