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所以我对大陆男女关系的平等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没有想到上海男人在大陆男人中还自成一格,是一个世界稀有的品种。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只要侧耳听听人们飞短流长地说些什么,大概就可以探知这个城市的文化特质。走进安徒生的家乡,你会听见人们窃窃私语小美人鱼如何受父权压抑,不让她追求爱情。走进格林兄弟的小镇,你会听见人们如何议论灰姑娘辛德瑞拉的后母。走进李昂的&ldo;杀夫&rdo;小村,你会听见人们耳语妇人林氏如何被丈夫毒打强暴。而不分古今或中外、童话或写实,流言中被虐的都是儿童和妇女;《二十四孝》是一部儿童被虐史,《列女传》是一部妇女自虐记。但是在20世纪末的中国上海,你说奇怪不奇怪,流言的主角竟是男人,被虐待的男人。
某人被妻子赶了出去,在黄浦江边踱了大半夜。房子是妻子的单位发的,所以女人指着门叫他走,他就得走。某人在外头有了情人,妻子便让他每天趴在地上拖地,来来回回地拖,直到他一只手脱了臼;没关系,装回去,再拖。某人有一天回家晚了,发现他的写字桌、书籍衣物被妻子扔在门外,像丢垃圾一样。某人想离婚,女人就把水果刀按着手腕威胁自杀,男人遂不敢再提离婚,但女人从此每晚强迫男人向她求爱&ldo;男人‐‐&rdo;我小心翼翼、结结巴巴地问,&ldo;男人‐‐也可以被被被强迫吗?&rdo;我并没有那么无知,可是我们是在谈上海男人,情况也许特殊些。
&ldo;怎么不可以?&rdo;亲戚轻蔑地白我一眼,继续说,&ldo;小张每天都像死人一样去上班,再也没力气要离婚。他老婆还揍他呢!&rdo;哦!那么上海男人和瑞典男人差不多吧?在国外的报上曾经读到一份联合国发出的文件,说是瑞典男人被妻子殴打的情况普遍,呼吁瑞典人成立保护男人组织,拯救被虐男人。
在欧洲,瑞典的男女平权被认为是最进步的,可是为什么当女权得到伸张的时候,男人就取代女人成为受虐者?难道两性之间无可避免地必须是一种权力的斗争?我来不及深究,因为眼前这个上海男人正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怎么怕老婆。
我爱我老婆呀,她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说起来眉开眼笑。旁人七嘴八舌地催他,讲讲讲,讲你怎么上厕所。他就说,老婆爱干净,不准他用身体去碰马桶,所以他总是双脚蹬到马桶边缘去办事的。有一次,一个打扫厕所的老太婆,从外头往下看,哎呀,他脚不见了,就一面叫骂,一面用拖把打门;他不为所动,老婆的命令,不下来就是不下来。
和一个文化界的朋友午餐。吃了一碗蚂蚁汤之后,他开始吐露一点婚姻上的苦恼。&ldo;你别看我在外面好像还是个挺重要的人,&rdo;他擦擦额头的汗,&ldo;在家里呀,我什么都不是。&rdo;第二天我们要一起参加一个会议。&ldo;我老婆叫我提早赶回家去买菜做饭,她有个亲戚要来看她。&rdo;他摇摇头,愤愤地说:&ldo;我才不赶回去呢!是她的亲戚,你瞧瞧。&rdo;第二天,会还没完他人已不见。别人不知他到哪儿去了,哈,我知道。
接着是表姨要我到她家去吃午饭。我当然要她别麻烦,出去吃好了。
不麻烦,不麻烦,她说。到她家时,饭菜已热腾腾摆上了桌,表姨和我坐下来吃,厨房却仍乒乓作响,是谁在做菜呢?端着热汤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表姨介绍,是她将来可能的女婿,一个工程师,刚巧从外地来访,所以要他下厨。果真不麻烦。
吃过饭之后,是这个男人收拾碗筷,清理厨房。
清洗之后,他陪我们两个女人逛街看衣服店。逛街的时候,他跟在我们后头,手里的大包小包一包比一包重,走了一个下午。
&ldo;你说嘛,这种情况,&rdo;回到台北,我问一个在大学里教书的朋友,&ldo;在台湾可不可能?&rdo;她并不回答,却若有所思地边想边说:&ldo;我想起来了。我在上海借住在一对不怎么熟的夫妻家里。有一天出门回去的时候,发现男主人把我换下来的内裤都给洗了,晾在阳台上。
我大惊失色。&rdo;&ldo;现在,我明白了,&rdo;她微笑起来,&ldo;上海男人嘛!&rdo;我也明白了。上海男人竟然如此可爱:他可以买菜烧饭拖地而不觉得自己低下,他可以洗女人的衣服而不觉得自己卑贱,他可以轻声细语地和女人说话而不觉得自己少了男子气概,他可以让女人逞强而不觉得自己懦弱,他可以欣赏妻子成功而不觉得自己就是失败。上海的男人不需要像黑猩猩一样砰砰捶打自己的胸膛、展露自己的毛发来证明自己男性的价值。啊,这才是真正海阔天空的男人!我们20世纪追求解放的新女性所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种从英雄的迷思中解放出来的、既温柔又坦荡的男人吗?原来他们在上海。
&ldo;我才不要上海男人呢!&rdo;二十五岁的上海读者翻起白眼,一脸不屑,&ldo;长得像个弯豆芽,下了班提一条带鱼回家煮饭,这就是上海男人。我要找北方人,有大男人气概。我就是愿意做个小女人嘛!&rdo;我怜悯地看着她光滑美丽的脸庞,很想告诉她:年轻的女郎,为这大男人气概,你可得付出昂贵的代价,那就是你自己的生命发展。你不知道天下最宝贵的男人就在你的身边呢。
我没说,只是带着一大团困惑离开这迷人的城市。上海的男女真平等吗?不见得。只需看冰山一角:我接触的是上海的所谓文化菁英‐‐碰来碰去都是男人,和在台北,在德国、美国,没有两样。也就是说,在公领域里,社会的资源和权力仍旧掌握在男人的手里。上海女人说起来如何厉害、如何能干,显然还局限在私领域中。两性权力分配的均匀只是浅浅的一层表面,举世皆然。
而那二十五岁的女郎对大男人的向往,并不是轻易可以嗤之以鼻的。
美国诗人罗伯特&iddot;布莱所写的《铁约翰》成为畅销书,可能是因为他提出了
一个令许多男人女人困扰的问题:解放的男人、温柔的男人、不以帮女人洗内裤为耻的男人,当他们发现女人竟然开始嫌他们不够男子气的时候,何去何从?而女人,穿上男人的衣裤,跨着男人的大步,做男人的&ldo;同志&rdo;与他并肩开辟天下,当她们发现男人竟然开始嫌她们不够女人味的时候,又何去何从?在上海,被男人养着玩儿的&ldo;金丝雀&rdo;和小女人又开始出现了,好像历史又往来时路倒着走。两性之间究竟是否脱离得了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模式?男女平等、互敬互爱的前景究竟是什么呢?骑着单车、拎着带鱼回家的可爱的上海男人,是不是也正想着这个问题,心里有点儿忧郁?(原载1997年1月7日《文汇报&iddot;笔会》)后记:此文在上海《文汇报》刊出后,引起轩然大波。&ldo;上海男人&rdo;纷纷打电话到报社大骂作者&ldo;侮蔑&rdo;上海男人,上海男人其实仍是真正&ldo;大丈夫&rdo;云云。
也说&ldo;上海男人&rdo;‐‐陆寿钧龙应台的大作《啊,上海男人!》让我惊讶的是:作为一个很有学识的人,怎能以地域划分来笼统地评说人!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番外女友很嚣张(1)开学第二天,韩湘希才到学校去报到,理由很简单忘记开学日期!班主任差点晕倒,却又拿她没法,本来这私立学校管理就比较严,他有理有据可以让学校对她记一次过,偏偏她却是学校董事长兼校长的孙子保送进来的,为了留住饭碗,他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上第一堂...
白兮染被迫嫁给传说中偏执恐怖又老又丑的的墨先生!她绞尽脑汁怎么隐瞒丢了那张膜的事。身体不舒服不能洞房?骑车摔的?岂料墨先生油盐不进但这张脸不就是当初害她的罪魁祸首?翌日白兮染咬牙切齿谁给的错误情报!...
宋半仙叱咤江湖二十余年,一个原则走天下人算不如天算,然而见到修颉颃的第一眼,她就决定逆天改命,做个小人扎死他。每晚7点半准时更新,20万字完结,欢迎入坑PS,因为作者坑挖大了,所以改成30万字完结,恩,就酱,欢迎入坑...
京海市谁不知道,何家大小姐只是个侥幸认祖归宗的私生女。而且还非常没有廉耻的抢了自己的妹妹的未婚夫,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嫁给唐氏集团的继承人。婚后虽然不是浓情蜜意,却也相敬如宾比较和谐,谁知她刚放下戒心放下仇恨,告诉他自己怀孕,竟换来离婚两个字。是哦,本来就是充满算计的婚姻,怎么可能幸福美满。只是,他如花美眷在身侧的时候,又是为什么苦苦追寻三年?...
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当‘武’与‘艺’融合起来,琴棋书画,梅兰竹菊,笔墨纸砚,风花雪月还会是单纯的艺术吗?技艺十六宗,琴宗音刃夺魄棋宗斗转星移书宗字字玑珠画宗以假乱真。梅宗阳春白雪兰宗吞噬万物竹宗虚实难分菊宗席卷天下。笔宗狼毫似刀墨宗神鬼难测纸宗折翼而飞砚宗石掌苍穹。风宗来去无形花宗奇香摄魂雪宗冰封人间月宗主宰黑暗。一个为世人正邪都不认可的无家浪子,一头脾气怪异的青牛,一把魔音破宇空的二胡!一个呈魂魄状的一代音乐鬼才,一段千年沧桑的恩怨,一场文艺青年与二掰青年的战争。纵脚踏万千枯骨,纵凌驾神明之上,却怎敌,一人,一牛,一二胡,独闯天涯的逍遥清扬?...
书名(快穿)女配反杀记作者圆圆的圆文案每个世界都有人想她死,最后都被她弄死了。系统亲,天凉了,直接送他上西天吧。安宁我觉得送他下地狱比较好。天道管理者冷笑一声,我送你们俩进小黑屋比较好。真当他们闲的D疼有空帮他们收拾烂摊子吗?主系统拉出一长屏的罪证,面无表情的提醒等他们还完了债再进。系统amp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