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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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穆站在阴影中，眼中是彻骨的痛苦与悲凉。然，他终是一言不发。

这便是一场无望的爱的无望的结束，没有眼泪，亦没有告别。

殊不知，这并不是故事的最终章。

回到长安，一切仿佛是十年前。市集依旧喧闹，熙熙攘攘，而游子之心却已经不在了。

故宅没有变，穆搬去了驸马府，而这里依旧有人照看着。依稀听闻他每年都会回来小住。离去那年的大门上刻下的剑痕还在，昭示着岁月间生死的脆弱，竟然尚不及那即将腐朽的木门。推开门，当年的老仆也还在，看见沙时一脸的惊诧，然后是禁不住的老泪纵横。

小池还在，木桥还在，那湮灭于水藻之中的胭脂璧也还在。只是少了那个人，这一切的尚在都只是告诉沙一场离别的残忍而已。

就像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那一轮明月清冷的光辉，宛如离别时的当年明月，变的，就只是离他而去的那个人而已……

&ldo;沙，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呢？&rdo;穆托着下巴支在枕头上，一边拨弄着沙顺滑的长发，一边柔声问。

沙没有回答，只是静默地闭着眼。月光从敞开的窗口撒入屋子，落在沙如同莲花一般静谧的面容上，仿佛是神祇一般尊贵而冷漠。

&ldo;我不知道。&rdo;许久，沙轻启朱唇，淡淡地说。月光，让人错觉他缓缓睁开的眼中流转着万千温柔。其实，或许什么也没有。

&ldo;是啊，我什么时候开始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rdo;穆自嘲地一笑，俯身轻吻沙眉间的一点朱砂，虔诚如同朝拜，&ldo;沙，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rdo;

那一刻，沙几欲落泪。只要相爱，就足够了……

穆，我们错了，只有爱，是不够的啊……

只有爱的我们，最后仍是抵不过这个尘世的无情与冷漠，最后落到十年生死的茫茫之中，不思量，也自难忘。

穆，那年那夜我没有回答你，但是时至今日我会告诉你我最初与最终的回答，尽管它已经迟到了太久：在没有你的岁月里，我早已迷失在了流年之海……

就像这小池里的胭脂璧，浸透了池水的寒气，早已回不到最温润的从前。

第17章道士

这是一个秋高气慡的日子。

子非和子苍步行回家，一路聊天。这个&ldo;聊天&rdo;值得推敲一下。因为这些话十有八九（好吧是九句半）是子苍说的。

走着走着快到家了。子苍一脚已经跨入了大门，只听一个清甜脆嫩的嗓音气冲冲地吼：&ldo;妖孽，站住！&rdo;

子苍一回头，一团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钻进了……门外子非的怀里。

&ldo;子苍，有人在追我。&rdo;怀里的东西低声说，&ldo;唔，真可怕&rdo;

&ldo;小白，你看清楚对象再扑行么？&rdo;子苍摸摸它的头，说，&ldo;别抱错佛大腿啊。&rdo;

子非一把拎起它丢到子苍怀里，看着来人。

竟然是个穿着道服的小道士，才十五六岁吧，真不知道从哪个山里跑出来的，他师父还真放心让他下山？现在山下的妖精都厉害着呢，这年头啊……

小道士嘟着嘴，拿着桃木剑指着小白气呼呼地说：&ldo;妖孽，我们来决斗！&rdo;

子苍感兴趣地打量着小道士，摸摸下巴，小道士长得挺可爱的，虽然五官并不太出众，但是有股天然的灵气。

&ldo;喂，别那么猥琐地看着人家未成年小孩好不好？当心明天下不了床。还有，那小子是我先看上的，别和我抢。&rdo;小白不满地给了他一爪子。

&ldo;我对那种幼齿的小孩没兴趣，又不会洗衣服又不会做饭，我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他啊？&rdo;子苍不屑地鄙视了一下他的品味。

&ldo;就知道你只能被压，切。&rdo;小白撇撇嘴，反唇相讥。

&ldo;你个老牛吃嫩糙的。&rdo;子苍暗暗掐了它一把，疼得小白欲哭无泪。

&ldo;喂，那只是狐妖，你们别被它骗了。&rdo;小道士好心提醒，&ldo;把它交给我来处理吧。&rdo;

又是一个热血青年，子非想。

&ldo;抱歉，这只是我家的狐狸小白，所以不能随便给道长。&rdo;子苍摸了摸小白的头，温和有礼地说，其实只要在家门外的地方，子苍的行为还是很符合一个大业官员的基本要求的。（子非的特训结果啊）

&ldo;你家的？&rdo;道士睁着圆圆的眼睛说，&ldo;那更要除掉这个祸害了，你可千万不要被它骗了，它都成精了。&rdo;

&ldo;可它并不坏啊，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rdo;子苍反驳，势必要纠正偏激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ldo;妖精当然是坏的了！&rdo;小道士理所当然地说。

又是一个被封建礼教……额，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狭隘种族主义理论荼毒的可怜孩子，要好好调教啊。

&ldo;非也非也，人有好坏之分，妖精就更是如此了，你怎么能一棒子都打死呢？&rdo;子苍竖起食指，摇了摇。

&ldo;……可是妖精本来就是坏的嘛。&rdo;小道士词穷，却还是不依不饶。

&ldo;哎，像你这样见妖就杀，小心遭报应。万一下辈子你投胎成了妖精，道士们一看见你就杀，你冤不冤啊？你这辈子是人，谁知道下辈子是什么呢？&rdo;子苍一本正经地说道。

子非略微有点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有哲理的话来。

&ldo;上次听沉昙说的。&rdo;子苍小声解释道。

子非了然。

小道士嘟着粉唇，板着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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