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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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ldo;可您并没有满足，不是么？&rdo;沉昙平静地问。

&ldo;诺，光阴之于世人，吝啬之至，我追求无上天道，更是如此。百岁何疾，弹指而已，我尚不得其门而入。&rdo;

&ldo;以有涯适无涯，殆矣。&rdo;

&ldo;您自是不知，你可知我何其羡慕你的长生，若我亦是如此，何恃无法上窥天道。&rdo;车中人似乎终于有了些许的情绪，平平的语调中透出几分激动来。

&ldo;……那，太子殿下意欲何为？若是沉昙力所能及，定会不遗余力。&rdo;沉昙知道再说什么已经是徒劳了。他早已执迷于生死，执迷于天道，即使苟活下去，亦永生永世受业障所惑。上窥天道？呵呵，笑话。

但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帮他一把又如何？

&ldo;冥血菩提。&rdo;车中人拖着优雅的长音，一字一顿地说。

&ldo;……我明白了。&rdo;

&ldo;多谢。&rdo;

&ldo;不必。&rdo;

&ldo;事后我会按照十倍的酬金奉上。&rdo;

&ldo;那沉昙先谢过了。&rdo;沉昙浅笑，温和而平澜，一笔很好的生意，不是么，何乐而不为呢。

&ldo;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告辞。&rdo;车帘合拢，马车又开始行驶，渐渐远去，伴着诡异的风铃声，好似一路挽歌。

回酆都么？沉昙目送他远去，心想，这倒是个好地方，在阳间一日会折损他一日的阳寿，不如到阴间长住，以他的修为早已不畏惧阴间的阴冥之气了，更何况他那种和子苍相同的极阴体质。

沉昙微笑，微微带着几许冷意，

太子殿下啊，天道难求，反倒是魔道，已经离你不远了。

月光如水，照彻沉昙全身，照亮了他唇角微微透着的冷漠与嘲讽。

忍不住，开始回忆起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了呢……

那是……属于萧朝的最后一个冬天：

记忆里……下着很大的雪。

洛阳城内雪白一片，好似在掩盖这座美丽城池的原罪。

世界沉寂在一片雪白之中，仿佛已经死去了。街上只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们，带着末日的绝望与颓唐毕竟，这天下就要易主了啊，历经二百五十二年，萧朝在它的封闭愚昧与森严的礼法下走向了末路，正好是第二十一次岁星经过洛阳之时……果然是不详啊。

一个披着薄衣好似不知道寒冷的人站在角楼上，一袭水蓝色的长衫让他的背影是那么虚无飘渺，随时会融化在阴暗低沉的云海之中。

&ldo;国师大人。&rdo;太子萧涅一人来到角楼上，叫住眼前的水蓝色长衫的少年。

&ldo;太子殿下，日安。&rdo;国师转过神来，浅浅一笑，双手收拢于袖中，平举于胸前鞠躬行礼。

&ldo;国师大人在看什么？&rdo;沉吟了半晌，萧涅还是找了个话题。

&ldo;看这雪，这么无辜地下，好像对这人间的罪恶一无所知，却又带着末路的苍白呢。&rdo;国师背过身去，用平淡几近薄凉的声音回答。

&ldo;国师大人倒是无所顾忌呢。&rdo;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叹。

&ldo;本宫孑然一身，当然自在。这些年为了镇守洛阳不被阴邪之物侵犯，天天和那些魑魅魍魉们斗智斗勇，我也累了。这样，也不坏。&rdo;少年国师浅浅微笑，撤掉结界任由它们亲吻自己的额头，感受它们触及额头时一瞬间的冰凉与惊艳。

&ldo;国师倒是洒脱之人，但只怕业国不会忘记萧朝尚有您这样的奇材。&rdo;

少年国师的唇角依旧是浅浅的笑意：&ldo;相信皇上也不会忘记萧朝还有这样一位太子。&rdo;

萧涅，太子，精通阴阳术，人称鬼太子，在术师中也算小有名气。

&ldo;不劳国师大人费心。&rdo;萧涅的声音一下了冷了下来。

&ldo;呵呵，&rdo;国师轻笑，&ldo;业军已经打到嵩山附近了吧，殿下也该早作打算了。还是，您真的打算从皇上那里接过这个已经没落的国家，成为最后一位皇帝呢？&rdo;

&ldo;……&rdo;萧涅沉默。

&ldo;下雪，真是讨厌呢，白花花的太晃眼了。&rdo;国师漫不经心地说，右手的长袖中滑出一面铜镜，只见他双手盘转着镜子，铜镜飞快地转动，一个蓝色的光圈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中显现出几只隐形的鸟妖的身影，尖啸着化为了几团冰蓝色的火焰，消失在半空中。

&ldo;不愧是国师大人，只要大人还镇守着洛阳，只怕妖物们都无法作祟吧。&rdo;太子对刚才的一边倒的战斗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称赞道。

&ldo;过奖，不过太子殿下若是有空的话，还是多给陛下安排些侍卫吧，本宫光是站在这里一个时辰就有好几批妖物来行刺了呢。&rdo;

&ldo;有国师大人在，还怕这些小虫子么？&rdo;

&ldo;妖物倒是无所谓，本宫怕的，只是人啊。&rdo;国师大人柔柔地笑着，神情温和而淡漠，&ldo;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rdo;

那无穷无尽的贪婪啊……还有那骨子里的自私和狂妄。

&ldo;报‐‐太子殿下，国师大人，刚才有刺客潜入陛下寝宫，陛下遇刺，现在重伤昏迷。&rdo;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奔上角楼来报。

&ldo;哦。&rdo;国师大人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他退下。

&ldo;国师大人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啊。&rdo;萧涅说，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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