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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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芊芊到了水云间，发现若鸿坐在地上，对着一地的画板画纸发呆，他的脸色苍白而憔悴，他的眼光，像是垂死者的眼光，空洞而无神。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似乎是在&ldo;凭吊&rdo;一个死去的梅若鸿。他那种萧条、悲怆、无助和落寞的神情，立刻绞痛了芊芊的五脏六腑，她全身全心，都为他而痛楚起来。走到他面前，她跪了下去，伸出双手握住他的双手：&ldo;若鸿，如果你不能适应上班的生活，你就不要再去了！千万别折磨你自己！&rdo;他抬眼看她，眼中一片悲凉。

&ldo;芊芊啊！&rdo;他哀苦的说：&ldo;失去了绘画的梅若鸿，实在是一无所有啊！在那间办公厅里，只有一个低能的、无知的梅若鸿，在那儿被各种公文，各种数目字，各种名地名货物名，给一刀一刀的&lso;残杀&rso;掉！&rdo;

&ldo;若鸿！&rdo;芊芊震动的惊喊。

&ldo;失去了绘画，失去了海阔天空的生活空间，失去了自由自在的时间……我等于已经毁灭了，已经死亡了！芊芊啊……我不明白，这个毁灭了的我，死亡了的我，对于你，还有价值吗？&rdo;

芊芊被他那样凄苦的语气，吓得冷汗涔涔，发起抖来。她扑过去，一把就把若鸿抱住，痛下决心的喊：

&ldo;若鸿，你不可以死亡，不可以毁灭！你听着！你画画吧，你去画吧！尽情尽兴的挥洒你的彩笔吧！我绝不让他们再糟蹋你，再残杀你了！&rdo;

&ldo;可能吗？&rdo;他有气无力的说：&ldo;你爹不会放过我的……&rdo;

&ldo;他会的！他会的！&rdo;芊芊喊着：&ldo;无论如何，我爱上的那个梅若鸿，是水云间里的梅若鸿，不是四海航运里的梅若鸿啊！让我们去跟爹说，让我们去说服他吧！&rdo;

当杜世全知道，芊芊和若鸿，做了退出四海航运的决定时，他实在是太失望、太灰心了。

&ldo;你不是说，你上班八小时，睡眠六小时，你还可以有十小时来画画吗？&rdo;他对若鸿激动的问：&ldo;你怎么不利用你的十小时呢？&rdo;

&ldo;我哪里还有十小时！&rdo;若鸿痛苦的说：&ldo;我已经过得一团乱了！一天剩下的十小时，有五个小时用来背资料、查资料、找资料……另外五个小时，用来痛苦、沮丧、懊恼、生气了！我还有什么时间可以画画呢？&rdo;

&ldo;这种混乱又不是永久的？你总有一天熟能生巧！你犯了这么多错，我可曾当面责备过你一句？结果你自己那么快就打退堂鼓，你对得起我吗？你这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吗？&rdo;

&ldo;我……实在没有办法啊！&rdo;若鸿沮丧到了极点&ldo;我太不喜欢办公厅里那些事情了！&rdo;

&ldo;不喜欢？你以为我杜世全就喜欢奔波劳顿的吗？人生在世，岂能尽如人意？总有时候，是要为自己的责任感做一点什么，而不是永远为了兴趣生活……&rdo;

&ldo;爹！&rdo;芊芊急切的插进来：&ldo;你就不要再勉强他了，上那个班，对他实在太痛苦！一个痛苦的经理，不会为四海带来繁荣的……&rdo;

&ldo;是啊！&rdo;若鸿接口：&ldo;你留着我，迟早会留出大麻烦来的！这个班我是绝不能上下去了，再上下去，我自己发疯也就算了，把公司搞垮了，连累百名员工，失去就业机会，流离失所，我岂不罪莫大焉！&rdo;

&ldo;哼！&rdo;杜世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一声，怒冲冲的看着若鸿：&ldo;你说的也有道理，你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大了！&rdo;他咬咬牙：&ldo;那么，你到底能做什么？你告诉我！画画吗？你自认是个很有才气的艺术家吗？&rdo;

&ldo;最起码，我一天画二十四小时，都不会累！&rdo;若鸿扬起眉毛来：&ldo;伯父，你放我自由自在的画画，我一定很快就画出名堂来！并不是每个艺术家都穷，靠画画而名成利就的人也多着呢！汪子默就是其中之一，不是吗？&rdo;

&ldo;这可是你说的！&rdo;杜世全盯着若鸿：&ldo;你的意思是说你是画坛奇才，只要离开我的公司，你就如鱼得水，可以全力去画，尽兴去画，画了一定有出息？早晚飞黄腾达，名成利就？&rdo;

&ldo;飞黄腾达，名成利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rdo;若鸿坦白的说：&ldo;我不敢说我能达到那个地步，但是，你让我去画，我迟早会画出一片属于梅若鸿的天空来！&rdo;

杜世全背负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踱来踱去，思索着，研考着。然后，他突然停在若鸿面前，有力的说：

&ldo;好！为了你这一句&lso;属于梅若鸿的天空&rso;，我赌下去了！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今天是七月二十，九月二十日，我为你开一个画展，我会租下杭州最好的场地，揽翠画廊！所有画笔画纸裱画钱，全由我投资！如果你成功了，我就承认了你，如果你失败了，你就再也不要到我面前来唱高调！至于成功的定义，我并不要你的画卖大钱，只要看看你能不能在艺术界引起回响，受到肯定！&rdo;

&ldo;真的？&rdo;若鸿不敢相信的问，整个脸孔，都绽放出光彩来，眼睛里的阴郁，一扫而空，两眼变得炯炯有神了。&ldo;伯父，你真的愿意支持我？&rdo;

&ldo;我不是&lso;支持你&rso;，我是&lso;考验你&rso;&rdo;杜世全说：&ldo;你听着！我只出资帮你开画展，但我不会发动任何一个人来买画或看画！画展的成败，全靠你自己！&rdo;

若鸿意兴风发，精神抖擞了。&ldo;我会表现给你看的！伯父！两个月的时间虽然太短，但是我会夜以继日，全力以赴！何况，我以前还有很多画，可以整理出来！我保证，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绝对绝对不会了！&rdo;杜世全呼出好大一口气来：

&ldo;但愿你不会！&rdo;芊芊喜出望外，扑上前去，就忘形的搂住了杜世全的脖子，欢喜得声音都发抖了：

&ldo;爹！你毕竟是个有胸襟、有气度、有思想、有感情的、伟大的爹呀！&rdo;杜世全又哼了声，努力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来，但，芊芊这几句话，确实让他舒解了连日来的愁云惨雾。而且有些轻飘飘的！他抬眼再看了看若鸿，此时的若鸿，神采飞扬，双眸炯炯，看起来不那么落拓窝囊了。说不定，他真是个人中龙凤，画坛奇才呢！

前世今生

就在梅若鸿全力筹备画展的时候，翠屏终于出院了。子妍给她在员工宿舍留了一个单人间，方便她和画儿生活。翠屏本打算等她出院就赶紧到工厂工作，好回报汪家姐弟的大恩大德，却被子妍阻止了。

&ldo;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可不想要一个随时随地可能晕倒的员工。而且，你也该为画儿想想，她已经十岁了，是该上学的年纪了。这里不比你们那，上学困难，杭州有很多传统学堂和洋学堂，你总要为她的未来想想，让她学点东西。&rdo;

&ldo;画儿，画儿可以上学吗？这里的学堂也收女学生吗？&rdo;翠屏惊喜的问道。

&ldo;当然，这里的学堂大多数都是收女学生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送画儿去洋学堂，能学到更多东西。将来也会有更好的发展。&rdo;子妍耐心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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