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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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如果沈戈想当黑帮老大，那她是不是注定当不了黑帮老大的女人了？

十七岁沉闷的夏日午后，安棉凝望着沈戈英俊的侧脸，陷入了忧郁的沉思。

【北方少年，你是否习惯南方的秋凉】

那年的夏天过得特别快，蝉鸣声还没有下去，她就被逼着回学校开始高三补课。不能再无所事事地窝在小黑屋和沈戈一起消磨时光。

晚自习放过后，她没精打采地和阿雅走出校门口。阿雅忽然神情一震，大惊小怪地拉扯她的胳膊。

安棉顺着阿雅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路边，耳环在路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安棉当即见色忘义地丢下阿雅冲着沈戈跑过去，如果人类有尾巴，她的估计已经翘到了天上去。

沈戈把她拉到了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难得的神色严肃。

沉重的气氛使得她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ldo;你是不是来找我吃夜宵啊！&rdo;她哈哈地打着岔。

&ldo;我说完就请你去。&rdo;

安棉低下头：&ldo;我能不能不听。&rdo;

潜意识在强烈地呐喊：那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正在微微地发愣，忽然有一个冰凉的手指轻轻地碰到她的耳后。她一个颤栗地抬起眼，是沈戈在抚弄她耳后的刺青。

&ldo;对不起，那么重要的第一个刺青被我刺得那么难看。&rdo;沈戈一顿，收回手握成拳头，捶了捶胸口，&ldo;向你发誓，等我去外面学成刺青大师，亲手再给你刺一个最好看的！&rdo;

安棉的眼眶&ldo;唰&rdo;地通红，她慌张地再度低下头掩饰，艰难地问：&ldo;你要走了吗？&rdo;

沈戈轻轻嗯了一声：&ldo;二麻的刺青店生意不好，要关了。我和他一起去广州锻炼手艺。&rdo;

身后传来阿雅的喊声：&ldo;安棉！校车马上要走了！&rdo;

沈戈弹了一下她的额头：&ldo;丫头，去吧。&rdo;

安棉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他终究要走。但至少应该在走之前再说点什么？我喜欢你？太突然了……她完全没做好准备。

身后的阿雅还在催，沈戈若无其事地摆手。她在这仓促的告别里像是被夜风恶狠狠地掐住了脖子，刚开口一股酸意就冲到了鼻端。

明明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但每一句都争相恐后地想抢先，所以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她红着鼻子朝他挥挥手，僵着背脊转身上了校车。沈戈在身后神色恍惚了一瞬间，笑骂：&ldo;小丫头真没良心，都不和我说一句再见。&rdo;

透过车窗，安棉还能看到沈戈插着口袋蹲在马路牙子上。她很用力地看着，想把那人的模样全部刻到眼睛里，当作记忆的胶片，一帧帧储存起来。让往后的时光不那么难熬。

车子发动，慢慢往前开，他的身影终于慢慢模糊了，越变越小。

安棉突然站起来，用力地敲着车窗，对着沈戈的方向大喊：&ldo;你等着！我会考去广州的！我才不要跟你说再见！&rdo;

全车的人都听见了，耳边回荡着她的豪言壮语。

唯独她最想传达的那个人，却听不见，被车子远远地甩在后头。咫尺天涯。

【我记得曾是为了你出发】

她最想传达的那个人早已不是当初流里流气的男孩子。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恋人，不愁吃穿，生活完满。除了接到手软的单子时常让他感觉到厌烦。渐渐地想不起自己一开始是为什么要刺青。

因为对方毫无保留地把身体交给自己，一无所知地将一生的印记托付给他来完成，全心全意的信赖感让他真正喜欢上刺青。

但后来才发现，不是这个样子的。客人会叨逼叨疼，会质疑他的技术，会怕感染。他们总是对他咄咄逼人。甚至于连莫凡都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刺坏了。

就在沈戈已经把这些习以为常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很意外的客人。

她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头发全粉还挑染了紫，眼睛是巨大的蓝色美瞳，看上去是纯种杀马特一枚。然后伸出一条光洁的手臂说；&ldo;刺一条花臂。&rdo;

沈戈问：&ldo;图案？&rdo;

她轻描淡写地说：&ldo;和你一样就行。&rdo;

沈戈起初以为这是个非常麻烦且鸡婆的客户，然而全过程里都一言不发，只是身体微微颤抖泄露了她的疼痛和不安。

沈戈柔声安慰她：&ldo;别害怕。&rdo;

杀马特露给沈戈的后脑勺安静地点了点，她说：&ldo;嗯，不怕，我相信你。&rdo;

沈戈仿佛觉得手中的刺青针忽然刺了一下他的胸口，酸涩怦然，把多年前第一次刺青的砰然心动毫无保留地唤醒了。

虽然现在的他看到多年前的那个刺青估计会笑喷。

也许是记忆的混淆，恍神间，他透过杀马特杂草丛生的粉色头发，瞥到耳后掺杂着一块生病的皮肤，那么多年都好不了。

【纵使相逢应不识】

沈戈从刺青店出来，整个手臂仿佛还满溢着被刺的刻骨铭心。

&ldo;别害怕。第一次纹身可能是会有些紧张。但就是因为疼痛才更容易被铭记。&rdo;

&ldo;我帮你剥，你吃吧。看你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倒了。&rdo;

&ldo;向你发誓，等我去外面学成刺青大师，亲手再给你刺一个最好看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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